冰冷、粘稠、带着浓重腐烂气息的湿意,透过破碎的衣物,渗透进皮肤的每一寸纹理,如同无数细小的水蛭在贪婪吸吮着所剩无几的体温与生气。

    炎烈背靠着湿滑的古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肩那恐怖的伤口,带来一阵阵眩晕与刺痛。丹药带来的暖流在体内艰难流转,修补着破损的经脉与丹田裂痕,压制伤口残余的侵蚀之力,但杯水车薪。他的意识在疲惫、剧痛与失血的侵袭下,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全凭一股不能倒下的执念强撑着。

    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这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茂密到令人窒息的原始雨林。参天古木拔地而起,巨大的板状根虬结如龙,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各种颜色的苔藓与附生植物,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浓密的树冠在高处交织成一片几乎不透光的墨绿色穹顶,只有极其微弱、被过滤成惨绿色的光线,斑驳地洒落下来,勉强照亮林间弥漫的、如同实质的白色水雾。空气中充满了植物腐烂、泥土腥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花香混合的味道,吸入口鼻,隐隐有种麻痹感。

    “迷雾雨林……” 炎烈脑中闪过墟之意志冰冷提示中的地名,“东域南部边缘……与坠星沼泽交界……”

    东域!他们竟然从极西之地的埋骨剑域,直接横跨了几乎整个大陆,来到了东域!虽然只是南部边缘,但这传送距离之远,超出了炎烈的想象。看来那古传送阵的坐标,果然是上古时期留下的超远程节点。

    暂时脱离了剑域那令人绝望的死寂与追杀,这雨林虽然阴湿诡异,但至少生机勃勃,似乎没有立刻致命的威胁。然而,炎烈没有丝毫放松。他深知,在这种陌生的原始环境中,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往往隐藏着更加致命的危险——毒虫、瘴气、诡异的植物、乃至潜伏的妖兽。

    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行动力,带着姜晚找到一个相对干燥、安全、可以暂时藏身的地方。昏迷的姜晚和那把沉重的残剑,都是巨大的负担和显眼的目标。

    尝试着动了动手指,依旧无力。炎烈深吸一口气(带着呛人的潮湿与甜腻),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更加缓慢、精细地引导那微弱的药力,优先修复腿部的经脉与肌肉,至少要让自己能够站立、行走。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林间寂静得可怕,只有水滴声和自己的喘息。远处偶尔传来的怪异鸣叫,时而尖锐,时而低沉,在这浓雾弥漫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瘆人,难以判断距离和方位。

    不知过了多久,炎烈感到右腿的麻木和刺痛减轻了一些,勉强可以发力。他咬着牙,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撑着湿滑的树干,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左肩立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再次倒下。他稳住身形,喘息片刻,才踉跄着走到姜晚身边。

    姜晚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微弱但均匀,脸色苍白,眉宇间却似乎少了几分在剑域时的痛苦纠结,多了一丝深沉的宁静,仿佛意识沉入了某个极深处。她体表那之前混乱明灭的四色光芒已经彻底内敛,只有左手手指上的三枚源戒和右手紧握的甲木残戒,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对应光泽。

    那把“截天”残剑,斜插在她身旁的泥地里,剑身大半被腐败的落叶和湿泥掩盖,黯淡无光,如同最普通的废铁,只有靠近了,才能隐隐感觉到一种沉重冰冷的、仿佛能吸收周围光线的奇异质感。

    炎烈伸出颤抖的手,探了探姜晚的鼻息和脉搏,确认她还活着,且生命体征似乎比刚传送过来时稳定了一丝。这让他稍感安慰,但也更加忧虑——姜晚体内的问题,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的昏迷,恐怕是身体和神魂在进行着某种凶险至极的内部调整或对抗。

    不能将她留在这里。这地面太湿,瘴气弥漫,长时间躺卧,即便没有外敌,也可能被湿毒侵体,或者被某些喜湿的毒虫毒草所害。

    炎烈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一片地势稍高、由几块巨大裸露岩石形成的天然凹处。那里相对干燥,上方有突出的岩层可以遮挡大部分落下的水珠,而且视野相对开阔,可以观察四周。

    就是那里了。

    他弯下腰,尝试将姜晚抱起,但左肩的剧痛和虚弱让他根本无法做到。无奈,他只能再次蹲下,用相对完好的右臂穿过姜晚的腋下,将她半拖半抱地揽起,然后一点一点,拖着她沉重的身体(昏迷的人似乎格外沉重),朝着那片岩石凹处挪去。

    短短十几丈的距离,对此刻的炎烈而言,不亚于一场酷刑。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两人纠缠的衣物。湿滑的地面、盘结交错的树根、厚厚的落叶层,都成为巨大的阻碍。他咬着牙,额头上冷汗如雨,眼前阵阵发黑,全凭一股意志支撑。

    终于,他将姜晚拖到了岩石凹处,小心地安放在相对干燥的岩石地面上,让她背靠着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然后,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姜晚身旁,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窒息。

    休息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炎烈才缓过一口气。他不敢耽搁,又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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