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子人,就三小姐是她能指望的主子。

    “奴婢真没怀身子!”

    “不信您请个老大夫来,一搭脉就知道,奴婢清清白白,从没和谁拉过手,更别说怀孩子了!”

    额头砸在地上,一声比一声闷,一声比一声重。

    薛安兰望着她那双空洞得吓人的眼睛,心头竟有些发软。

    可还没等她开口,薛语嫣身边的思柠就尖着嗓子喊起来。

    “嘴硬顶啥用?都到这份上了还装?”

    “没怀身子?那你买堕胎药干啥?”

    “没做亏心事?那你躲后罩房后头想跑啥?”

    “药罐子还在灶上搁着呢,热气儿都没散,你自己说,你慌个啥?”

    乐雅嘴唇直打颤,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额头肿得老高,血丝混着汗往下淌,只剩一个念头在嘴里翻来覆去。

    “奴婢没怀……真没怀……”要不要把慧琳的事抖出来?

    可慧琳现在还在后罩房躺着,刚流完产……她俩,到底哪个更苦?

    要是张嘴就把慧琳那档子事抖出来,她顶多被扣个瞒着不报的帽子,好歹能捡回一条命。

    可这事她真没干过,爹也早跟她念叨过。

    再一回想慧琳当时疼得直抽抽、两腿绷得笔直的样子……

    要是换成自己跪在这儿挨罚,怕是今晚上就得断气在国公府了。

    乐雅心里像揣了七八只猫,挠得又痛又慌。

    可落在薛安兰领头的那一圈人眼里,就只剩下一个词。

    只有阑珊,眼皮一跳,咂摸出点不对味儿来。

    她凑近雅楠嘀咕两句,脚底抹油,悄无声息地闪出了琉璃院。

    薛安兰盯着乐雅哑口无言的样子,压根没琢磨她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这节骨眼上,她婚期都定了,偏撞上这种倒灶事!

    要是让莫家那边听说,她身边贴身使唤的丫鬟,居然在她出嫁前就跟下人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人家指不定怎么编排她呢:主子教不好下人,怕也不是什么端得住的正经人!

    这事必须捂死!

    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

    薛安兰脑子里飞快转着。

    一边想着乐雅平时挺本分,另一边又记起,这丫头不是从小在她屋里长大的,是后来才调进来的生面孔。

    她干出这等见不得人的事,就算大哥哥从徽州赶回来兴师问罪,那也是她自己理亏在先。

    大哥哥向来最重规矩,绝不会因一个奴婢坏了府中体统。

    再说,为一个自己掉价的丫鬟,大哥哥也好意思上门来数落她?

    怕是自己先臊得慌!

    “既然这事惊动了母亲,依我看,还是让母亲拿主意更妥当。”

    她顿了顿,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声音轻软下来。

    “女儿身子有些发虚,后头怎么处置……我就不掺和了。”

    薛安兰虽说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可后宅那些弯弯绕绕,她心里门儿清。

    接下来会发生啥,她根本不用细想。

    那种血糊糊的场面,她是一丁点都不想见。

    姚氏抬手一摆,动作利索得很。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已有两个粗壮嬷嬷上前一步,左右钳住了乐雅的胳膊。

    再朝乐雅瞥过去时,眼神已冷得能结冰碴子。

    “瞒上欺下,勾搭奴才,这不是毁了带你进门的大公子的脸面,更是扫了三小姐的颜面!”

    “该……活活打死。”

    这几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可听在耳朵里,就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脖子。

    高位者一句话,底下人连喘气的权利都没了。

    乐雅脸一下子白得像纸,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劈了叉。

    “大奶奶!奴婢真的没怀身子!有身子的是……

    呃!”

    话没落地,一只粗糙的手捂住她的嘴,半句也冒不出来。

    琉璃院那边闹腾得动静太大,加上又是齐妈妈带着人当着好些下人的面把乐雅拖走的。

    没多大会儿工夫,半个国公府都传遍了。

    暖儿正跟小桂圆在外院踢毽子。

    风声一刮过来,她手里的毽子直接掉了。

    暖儿心里笃定。

    乐雅绝不可能跟哪个下人私通。

    乐雅白天基本不是在熨衣坊忙活,就是窝在后罩房收拾杂务。

    她在府里走动得极少,连凝芳院都很少踏进去一步。

    而凝芳院本来就只住着主子,连扫地的小厮都见不着几个。

    要说她请假出府?

    那也是天擦黑前准保赶回来,从不耽误差事。

    毕竟一块儿吃住快半年了,暖儿和慧琳心里都清楚。

    但凡乐雅歇假,八成是溜出去找她亲姐姐去了。

    她怎可能会跟下人勾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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