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山,客峰别院。 一间宽敞的厢房内,气氛沉凝。

    凌浩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水琉璃的腕脉上,一缕意识再次沉入她混乱的识海深处。

    床边,或坐或立,围了一圈女子身影。

    水婉清满脸忧色,离得最近。往后是夜星澜,安红袖,兰知微,玉昭华……

    这情景……似曾相识。

    水琉璃的识海深处。

    一片静谧的幽暗空间,还下着蒙蒙细雨。

    水琉璃赤裸的娇躯悬浮在虚空,肌肤莹白如玉,泛着淡淡的光晕。

    淡金色的雨丝轻柔地洒落,滴在她玲珑的曲线上,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落,勾勒出少女青涩却已初具诱惑的轮廓。

    雨滴触及肌肤,便化作点点温润的星芒融入体内。

    凌浩认出了,这应是之前给她服下的那滴九转蕴神天露的药力在识海中的具象化,滋养修复着她受损的神魂。

    凌浩微微撇过头,此刻的他无心欣赏这旖旎景象。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

    沧溟的身影悬浮在虚无的水面上,比之前更加虚幻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那身由幽玄天星纱凝成的裙袍上,星河流动都显得黯淡,眉心的水滴裂痕明灭不定。

    之前水琉璃的危机,多得她才不至于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你……”

    凌浩开口询问道,

    “还好?”

    沧溟那双银白色的无瞳眼眸闪过一丝波动。

    自她有意识以来,就被觊觎本源,被算计重创……

    “关心”对她而言,是极其陌生的词汇。

    这句简单的问询,让她的心湖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第一次,又是一种新的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蔓延全身。

    “无妨……”

    她的声音空灵淡漠,听不出情绪,“你进来是想问刚才的碰撞吧?”

    “嗯。”

    凌浩点头。

    沧溟的目光落在水琉璃的身上,

    “三洲界的天道……已经不在此界。”

    “它去向不明。这女孩……恐怕就是它为自己预留的归航锚点。”

    凌浩一愣。

    这次沧溟竟如此主动配合地提供关键信息?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如果她所说的为真,这……

    心头深沉,凌浩压下疑虑追问道:

    “若它‘归来’,琉璃会如何?”

    “两股天道意志在她这具躯体内互斥……”

    “她,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三洲界天道……是敌是友,未知。但阻止它的归来,却是必须的。

    凌浩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只是自己不可能时时刻刻在身边。

    见他愁容满面,沧溟忽然主动道:“我与她的联系……可解除。”

    凌浩猛地抬头:“如何?”

    若能解除,那自然是最好的。

    “她需领悟……水之小道。”

    “你确定你没骗我?!”

    凌浩盯着沧溟,肃然道。在天阙神舟上时,自己问她分离之法,她可是没说。

    三洲界修士皆知,化神期始悟道则皮毛,大乘期方能将道则修至圆满,完成仙力转化,之后才有资格去触摸那玄之又玄的“小道”门槛!这比凌浩之前预估的让水琉璃突破到大乘期还要艰难。

    沧溟摇头道,

    “这我没骗你。”

    “真要如此才能分离你们……”

    凌浩喃喃,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你收回对我的镇压,我可与你约定:我护她神魂,不主动对她不利;你……不得觊觎我之本源,不得对我出手。以天道誓言为证。”

    做出这个决定,部分原因是眼前这人似乎真的对她的道之本源真的似乎毫无兴趣。

    凌浩闻言却笑了,玩味道:

    “你就是天道,这天道誓言……对你我而言,有何约束?”

    沧溟皱了皱柳眉:“那就……大道誓言。”

    凌浩瞳孔微缩。

    天道之上……竟真有大道?!

    沧溟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吾为天道,可消耗本源,引动大道意志为证。”

    “好!”

    凌浩不再犹豫。

    反正在分离两人之前,自己想杀也杀不得她。至于她的道之本源,不过小道而已,有系统在,成仙之时,甚至不用成仙,自己领悟几条小道有何难的。

    两人意念交汇,无形的誓约之力在识海空间震荡。当誓言达成的瞬间,凌浩猛地感觉到,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至高至大的无形之眼,穿透了无尽时空,淡漠地朝此处“瞥”了一眼!

    那感觉浩瀚无边,令人灵魂颤栗,却又一闪即逝,仿佛错觉。

    大道……真的存在!凌浩心中震撼。

    两人之间,也因这大道誓言,建立起一份脆弱的信任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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