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神舟如一片巨大的玄色翎羽滑过深邃的夜空。

    下方,白岩州广袤的凡人疆域正值新年,无数城池村落灯火如昼,将大地点缀成一片璀璨星河。

    此刻,万千烟火骤然升腾,在墨蓝的天幕上炸开绚烂的光华,红的、金的、紫的……流光溢彩,此起彼伏。

    隐约的爆竹声和孩童们惊喜的欢笑声,裹挟着人间节庆的暖意,穿透了遥远的距离,丝丝缕缕地飘荡上来,与神舟上的静谧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凌浩负手立于宽阔的舷窗前,静静俯瞰着脚下这片喧闹而充满生机的景象。

    神舟内部的灵光柔和地映照着他沉静的侧脸。

    身后,极轻的脚步声,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打破了这份沉静。

    “喂……今晚……你有时间吗?”

    没等凌浩转身,一双纤细的手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凌浩的腰。

    岳心溪将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的声音沉闷,“今晚……要不一起修炼?”

    不是过去让夏莹盈出口邀请,而是直白地宣告着她的想法。

    凌浩微笑。

    “好!”

    …………

    内室。

    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舷窗,在柔软的地毯和床榻上铺洒下一层银霜。

    两人十指相扣,四目相对。凌浩气势迸发,灵气自下而上贯穿岳心溪的全身经脉。

    岳心溪褪去了所有的傲娇与矜持。

    混沌灵气温暖而量大,使得岳心溪的眼神迷离而专注。

    她主动,她贪婪,她迫切,仿佛要将过往缺失的安全感,所有渴望而不得的温暖,都在这一刻彻底攫取填满。

    她的手紧紧抓住凌浩的双手,像在确认他的存在,每一次灵气穿贯经脉时,都牢牢地吸取着凌浩的力量,以让她自己更上一层楼。

    夏盈莹在一旁,小脸红得像熟透的果子。

    她今天只是辅助,或帮岳心溪擦拭额头的汗水,或帮助她纠正一下错误的修炼动作。

    她恰到好处配合着岳心溪的动作,用她的温软安抚那份岳心溪激烈中的不安。

    岳心溪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死死地攀附着,像是要把心中的隐藏东西全部发泄出。

    灵气运转一个小周天,一个大周天。

    一次,二次,三次,再一次……直到最后一丝力气和意志耗尽,直到眼角在极致的颤抖中渗出了晶莹的泪珠,她才在深深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修炼过后的舱房,潮湿而温热。

    凌浩侧身,指尖轻柔地拂开岳心溪汗湿的额发,露出她光洁的额头。

    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紧紧蹙着,仿佛仍被无形的重负所困扰,那往日里尖锐的棱角此刻只剩下脆弱和深深的疲惫。

    “嘭!”

    “噼里啪啦!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又一阵密集的烟花炸响,绚烂的光芒在室内明灭。

    岳心溪在凌浩怀里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她蜷缩着,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凡尘的喧嚣与喜庆。

    那声音仿佛触动了某个尘封的开关,她忽然开口道:

    “小时候……我最怕过年。”

    凌浩没有催促,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给她一个安心的依靠。夏盈莹也依偎过来,小手轻轻握住岳心溪冰凉的手指。

    岳心溪的目光有些空茫,似乎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灾星’……这个名头从我记事起就跟着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他们说,是我克死了难产的娘亲,是我害得爹摔断了腿再也干不了重活,是我让家里养的牛羊一夜之间全都死绝。村里人看见我就躲,指指点点,说我是‘扫把星’,谁沾上谁倒霉。”

    “特别是过年的时候,几乎每一家都会在背后说坏话。”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那段最黑暗的记忆涌了上来。

    “直到那年……真魔界的裂缝在村子不远处开了口子,蚀气也像黑雾一样漫过来,爹娘带着才十岁的妹妹,躲进了地窖。本来那里……应该是安全的。”

    应该?

    凌浩摇头,真魔界,蚀气,这两样东西一起,焉有幸存之理。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可村里那些恨我入骨的人,说是我把灾祸引来的!他们……他们把我从藏身的地方拖出来,赶出了村子……说我走了,灾祸就走了……”

    巨大的痛苦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窒息,

    “我……我离开后……真魔界的魔军确实也离开了,但蚀兽却来了…”

    “整个村子没了,他们都死了!都死了!死的得好啊!!!”

    “但……爹娘也没了,被蚀兽……妹妹也被蚀气完全侵蚀…………她才十岁啊……她最怕黑了……地窖里那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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