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应该的!”

    杨勋如梦初醒,转身冲着刚把茶端上来的妻子挥手。

    “快!去把妈请下来!动作轻点,别这就告诉她是楚医生来了,免得她又有抵触情绪。”

    没过多久,楼梯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杨勋的妻子搀扶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走了下来。

    老太太面色晦暗,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裹着厚厚的羊绒披肩,在这冷气并不算太足的房间里,依然微微发抖。

    楚云目光如炬,在老太太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待老太太在沙发上坐定,楚云没急着把脉,而是先俯下身,观察了一下老太太的舌苔,又看了看她的指甲色泽。

    随后,三根手指稳稳地搭在了老太太干枯的手腕上。

    客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杨勋屏住呼吸,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楚云的诊断。

    楚云的手指松开,但他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老太太那身厚重的衣物。

    “老太太平时出汗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杨勋两口子都愣住了。

    本以为楚云会问哪儿疼、怎么疼,或者是睡眠饮食如何,谁能想到竟然问出汗?

    杨勋妻子反应快,连忙摇头。

    “不出汗!从来不出汗!楚医生您是不知道,我妈这身子骨奇怪得很,哪怕是夏天最热的时候,我们都要开空调,她身上也是干干爽爽的,别说流汗了,连点潮气都没有。”

    杨勋在一旁赶紧补充,生怕漏了什么细节。

    “是啊楚医生,我妈年轻时候那是苦过来的,地里的农活什么都干,那时候倒是爱出汗。后来我生意做起来了,想着让她享享清福,家里保姆司机伺候着,平时连个碗都不让她洗。这最近病了,更是让她静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原来如此。

    楚云眼中闪过了然,嘴角清冷的弧度终于染上了温度。

    这就对上号了。

    “行了,病根找到了。”

    楚云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让人信服的笃定,“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也不难治。”

    “不……不难治?”

    杨勋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折磨了老太太一年多、让无数专家束手无的怪病,在楚云嘴里竟然成了不难治?

    “我有张方子,吃上几天,保准药到病除。”

    楚云从怀里掏出钢笔,冲着茶几上的便签纸努了努嘴。

    杨勋只觉得心脏狂跳,那种即将抓住救命稻草的狂喜让他有些失态。

    “当真?!楚医生,这可开不得玩笑啊!”

    “医者无戏言。”

    楚云拔开笔帽,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试一试便知。三剂药下去要是没效果,您把我的招牌砸了,另请高明就是。”

    这话说得狂。

    可在杨勋听来,这就是定心丸!

    既然敢放这种狠话,那必然是有十分的把握!

    他盯着楚云游走的笔尖,恨不得把那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短短几秒钟,楚云停笔,撕下便签纸递了过去。

    “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趁热喝,喝完记得盖上被子捂一捂。”

    杨勋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小心翼翼。

    他定睛一看。

    原本满怀期待、以为会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复杂秘方,或者是用了什么千年人参、极品虫草之类的名贵药材。

    可当看清纸上那寥寥几行字时,杨勋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

    这就是神医的方子?

    就这???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李沛凑了上来,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这……这是?”

    李沛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楚云。

    楚云正慢条斯理地盖上钢笔帽,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看明白?”

    “桂枝麻黄汤?”

    李沛的声音都变了调,满脸的纳闷与不解,“这方子……这是《伤寒论》里的第一方啊!”

    楚云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神态悠闲。

    “讲讲。”

    李沛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满脸懵逼的杨勋,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

    “麻黄汤,主治外感风寒表实证。症状通常是恶寒发热,头痛身痛,无汗而喘,苔薄白,脉浮紧。可杨老太太这病……”

    他指了指缩在沙发里神情呆滞的老人,语气急促。

    “这一没发热,二没咳嗽喘息,更没有风疹瘙痒。虽然喊着疼,但这明显是情志病导致的气滞血瘀,或者是西医说的神经官能症。您给开个治伤风感冒的方子,这……这不是南辕北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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