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所长没好气地瞪了那群少年一眼,转头看向李鑫。

    “少贫嘴。这帮混小子在网吧门口约架,我看再不管管,明天就能上社会新闻。行了,赶紧安排人给处理一下。”

    他指了指其中几个脸上有口子的少年,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李主任,找个手艺好的医生。虽然都是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但到底年纪小,这脸上要是留个难看的蜈蚣疤,这辈子容易破罐子破摔。”

    “苏所您就是心太软。”

    旁边跟着的年轻小民警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要我看,就该让他们留着疤。每天照镜子看见那道疤,才知道疼,才长记性,以后才不敢惹事。”

    “去去去,哪那么多废话,干活去!”

    苏所长瞪了徒弟一眼。

    李鑫不想掺和警察的教育课,转身看向身后的廖医生和楚云,指了指旁边的处置室。

    “老廖,这帮生瓜蛋子就交给你和楚医生了。赶紧弄完,别堵在大厅碍眼。”

    廖医生点点头,冲着那群少年招手。

    “都跟我过来,别挤,排队!”

    处置室的门被推开。

    廖医生让少年们在走廊的长椅上候着,带着楚云先进了屋,一边戴手套,一边随口问道。

    “楚医生,清创缝合这一块,以前做过吗?”

    在他看来,中医大夫哪怕懂点正骨,这拿针线缝皮肉的细致活儿,未必顺手。毕竟现在很多中医连脉都把不准,更别提动刀动针了。

    楚云神色平静,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包无菌手套撕开。

    “在乡镇卫生所练过手。那时候条件简陋,农忙时摔伤划伤的村民多,一来二去就熟了。”

    廖医生手里的动作一顿,把准备好的持针器递了过去。

    “那正好,这一批人多,楚医生来几个?”

    楚云却并没有接,只是摆了摆手,站到了治疗床的侧后方。

    “不急。每个医院的习惯和耗材不太一样,我先在边上看看廖医生的手法,学习学习。”

    这是谦虚,也是谨慎。

    更是为了在脑海中将系统的理论与眼前的实操进行最后的印证。

    “行,那你先瞧着。”

    廖医生也不勉强,反而觉得这个年轻人沉稳得可怕。

    换做一般急于表现的年轻医生,早就抢着上手了。

    “护士,叫第一个进来!”

    门帘掀开,一个染着黄毛的少年走了进来。

    左脸颊上一道三厘米长的口子,皮肉翻卷,血已经有些凝固,看着触目惊心。

    护士用碘伏棉球擦拭伤口周边,那刺痛感让少年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一颤。

    “嘶——”

    “忍着点!打架的时候不知道疼,这会儿知道叫唤了?”

    护士没好气地训了一句。

    少年梗着脖子,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硬话。

    “谁叫唤了?一点都不疼!这算个屁!”

    廖医生摇摇头,不再理会这种青春期的嘴硬,手中持针器夹着细如发丝的美容线,熟练地穿过皮肤边缘。

    楚云站在一旁,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廖医生手下的每一个动作。

    西医的缝合,讲究的是解剖层次的对合,严丝合缝,不留死腔。

    但在楚云的眼中,这一幕却与脑海中翻腾的中医古籍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世人皆以为中医只能喝汤药、扎银针,却不知华夏外科鼻祖华佗早在千年前便能行剖腹之术。

    《世医得效方》中记载的桑皮线缝合术,利用桑白皮纤维的天然韧性和可吸收性,早已在战场金创处理中大放异彩。

    更有鸡皮盖贴法处理大面积皮肤缺损,精妙程度丝毫不亚于现代植皮。

    这段时间,楚云并未闲着。

    系统奖励的《青囊经残卷》如同参天大树的主干,为他奠定了中医外科最原本的理论基础。

    而他自己买来的那些现代医学图谱、解剖学书籍,乃至古代流传下来的野史偏方,便是这棵大树上的枝叶。

    有了主干,再去梳理枝叶,一切都变得脉络清晰。

    此刻看着廖医生的操作,楚云脑海中那些关于皮肤纹理、肌肉走向、气血运行的知识点,如同拼图一般飞速咬合。

    不仅要缝合皮肉,更要顺应经络走向,如此方能气血畅通,愈合后不留痕迹。

    这就是中医的神,与西医的形结合后的至高境界。

    “剪刀。”

    廖医生头也不回地吩咐,手里的动作行云流水。

    楚云适时递上剪刀,配合默契。

    十分钟后。

    黄毛少年脸上的伤口变成了一条细细的黑线,平整得几乎看不出高低落差。

    “行了,去外面打破伤风。”

    廖医生摘下口罩,长出了一口气,有些赞许地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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