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沛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敢置信。

    来市医院这么久,他一直是跟在楚云后面,顶多也就是帮忙抄抄方子,这种独立诊脉的机会,简直难得。

    “愣着干什么?”

    李沛赶忙拉开凳子示意患者坐下,手指颤巍巍地搭上了男人的手腕。

    指尖刚一触碰那跳动的脉搏,李沛的心跳就不争气地跟着加速,脑门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呼吸,静心。”

    楚云站在一旁,声音平淡。

    “医者心乱,脉象必乱。调整你的呼吸频率,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而不是审判者。”

    这一句话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李沛原本躁动的心思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他闭上眼,开始细细感受指尖传来的每一次律动。

    三分钟后。

    李沛睁开眼,眉头却拧成了一个川字。

    完全不对劲。

    这人明明咳得连肺都要吐出来了,按照书本上的道理,应该是肺脉浮紧或者滑数才对。

    可现在指下的触感,右寸肺脉虽然略有浮象,却并不明显,反倒是左手关脉,弦硬如弓弦,搏动极其有力,甚至有一种要冲破皮肤的张狂感。

    “楚云……这……”

    李沛收回手,一脸茫然地看向楚云。

    “左关独大,势如破竹,但这肺脉却平平无奇。这脉象和症状……它不甚至不挨着啊。”

    楚云嘴角勾起弧度。

    “那你觉得,他是什么毛病?”

    李沛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颓然地摇了摇头。

    书上没教过这种题。

    楚云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还在压抑咳嗽的男人。

    “最近是不是胆囊炎犯了?或者是右上腹隐痛,嘴里发苦?”

    男人正准备掏纸巾擦嘴,听到这话,动作一僵,眼珠子瞪得溜圆。

    “神了!大夫,我这进门除了咳嗽,可半个字都没往外蹦啊!”

    他下意识地捂了捂右腹部,那地方这两天确实坠胀得难受。

    站在一旁的李沛更是目瞪口呆。

    仅凭一个左关脉弦,就能直接断定是胆囊炎?

    这也太草率……不,太精准了吧?

    “这……这也能摸出来?”

    看着李沛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楚云随手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中医看病,从来都不是看表象。很多时候,生病的地方并非病根,而是衍生的结果。”

    “这就好比一棵树,叶子黄了是果,你要治这叶子,就得去刨根底下的土。病灶是果实,病机才是根系。你刚才只盯着肺脉看,就像是只盯着黄叶子看,自然看不出个所以然。反推回去,根系出了问题,叶子能好吗?”

    刘荣飞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忍不住插了一嘴。

    “我懂了!这就是师父常说的,头痛医头脚痛医脚,那是庸医!得辩证!”

    “孺子可教。”

    楚云赞许地点点头,随后目光再次落在患者身上,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再猜猜。”

    男人此刻已经被楚云这一手镇住了,连忙把身体前倾。

    “您说,您尽管说!”

    “你最近是不是心里憋屈得很?这股火气压在胸口出不来,越闷越想咳,越咳越烦躁?”

    楚云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而且,是不是特别想扔下手里的活儿,出去旅游,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吼两嗓子?”

    诊室里特别安静。

    男人张着大嘴,半晌没合拢,看着楚云的眼神从敬佩变成了惊恐。

    “楚医生……您……真不是在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的?还是说你会读心术?”

    这也太离谱了!

    不仅看出了身上的病,连心里的那个小九九都给扒了个干干净净。

    他这两天确实是被单位那点破事儿搞得焦头烂额,恨不得买张票去西藏流浪。

    楚云哑然失笑,摆了摆手。

    “我要是会算命,还至于在这儿坐门诊?这都是脉象告诉我的。”

    “想出去走走,说明你肝气郁结,身体本能地想要疏泄。这就跟人渴了想喝水、饿了想吃饭是一个道理,身体是最诚实的。”

    说完,楚云拿起笔,刷刷刷在处方笺上写下几行字,撕下来递给李沛。

    “去抓药吧。”

    李沛双手接过处方,低头一看,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小柴胡汤?”

    不仅是他,就连旁边略通药理的刘荣飞也懵了。

    “师父,这不对吧?小柴胡汤不是治少阳证、忽冷忽热那种吗?这大哥咳成这样,不用止嗽散或者桑菊饮,用小柴胡?”

    这简直是把感冒药当止咳糖浆用啊。

    楚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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