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津闻一脸懵圈,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淋雨淋傻了。

    黄新平根本没空搭理他,转头对着早已目瞪口呆的眼科副主任谭鑫培嚷嚷起来。

    “老谭,看来咱们这回是找对人了!这小子在南丰高速那一战成名,这圈子里稍微灵通点的谁不知道?”

    谭鑫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向楚云的眼神也变了。

    原本以为是个来凑数的实习生,没想到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但他毕竟是搞眼科的,隔行如隔山,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打鼓。

    “楚医生,久仰大名。不过咱们今天这可是眼眶骨折伴随视神经损伤,这属于骨伤科和眼科的交叉领域,不知道楚医生对骨伤……”

    “略懂皮毛。”

    楚云回答得干脆利落。

    谭鑫培噎了一下,又试探着追问。

    “那……针灸呢?眼周穴位复杂,稍微偏一毫厘那是又要出大乱子的。”

    “也就会一点。”

    楚云依旧是那副谦逊得让人想打人的表情。

    站在一旁的白津闻终于回过味来了,他扭头,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楚云,那眼神幽怨得简直像个深闺怨妇。

    好家伙!

    内科方剂玩得溜也就罢了,合着骨伤你也懂?

    针灸你也行?

    这就叫略懂皮毛?

    这叫会一点?

    这小子分明就是扮猪吃老虎!

    白津闻越想越气,忍不住伸出胳膊肘,狠狠捅了楚云一下,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小子行啊,藏得挺深!刚才在路上怎么不吭声?看我笑话是吧?不够意思啊!”

    楚云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刚想解释,就被黄新平那双大手一把抓住了胳膊。

    “行了行了,叙旧的事儿回头再说!救人如救火,既然楚医生来了,那咱们就赶紧的!”

    黄新平此时语速飞快,一边拉着楚云往里走,一边简明扼要地介绍情况。

    “患者三十岁女性,右眼眶外侧壁粉碎性骨折,视神经受压,眼球突出。家属因为经济原因拒绝手术,现在唯一的诉求就是保命,眼睛能保则保,保不住……也就认了。但咱们做医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姑娘瞎了啊!楚医生,你给掌掌眼,看看有没有什么奇门偏方能试一试?”

    白津闻跟在后面,看着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急诊科主任对楚云这般殷勤,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这场面要是被别的科室看见,估计下巴都要惊掉。

    明明他白津闻才是中医科正儿八经的台柱子、未来的接班人,怎么这一转眼,倒成了给进修医生拎包的跟班了?

    这世道,变了啊!

    “我可以看看患者吗?”

    楚云没有立刻打包票,声音依旧沉稳。

    “当然!快,跟我来!”

    黄新平二话不说,领着众人穿过走廊,径直推开了隔壁抢救室的大门。

    门一开,一股混杂着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抢救床上,那个满脸血污的女人正处于半昏迷状态,右眼高高肿起,青紫骇人。

    床边蹲着一个皮肤黝黑、穿着旧夹克的男人,正抓着女人的手,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哭声。

    听到动静,男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眶通红,眼里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看到一大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男人扑通一声就从地上弹了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要跪下去。

    “大夫……大夫!”

    男人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那是被生活逼到绝路的人才有的哀求。

    “能不能……能不能不开刀?我们家真的没钱了……能不能给我媳妇开点药?哪怕……哪怕这只眼瞎了也没事,只要人活着……只要活着就行啊!求求你们了,想想办法吧!”

    黄新平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哀求,心头也是一软,可看着那一身沾满泥浆的旧衣服,眉头终究是没松开。

    “既然知道家里困难,开车就更该守规矩!这要是正常行驶出的事,保险公司全额赔付,犯得着在这儿给我下跪?”

    这话虽然难听,却是实打实的道理。

    病床上的女人死死咬着苍白的嘴唇,眼泪顺着高高肿起的眼角往下淌,混着血水,凄惨无比。

    为了避免那几十块钱的迟到扣款,抄了近道,结果赔进去了半条命,这会儿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悔恨味儿。

    黄新平叹了口气,把那汉子从地上硬拽了起来,语气放缓了几分。

    “行了,别嚎了。我们也知道你的难处,这不特意从把中医科的大夫请来了。先看看能不能保守治疗,要是这最后一条路也走不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那就算砸锅卖铁,这手术也得做!眼球保不住,人废了,你们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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