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表看起来那么冷漠强硬。

    “这话就太过悲观了点,往好的地方想,万一能挺过去呢?”

    “你都要诬陷县尉通敌了,到时候团练、营防的官兵杀过来,他们不是之前那些流寇能比的,我很难不悲观。”

    “杨兄你错了,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庄子外不仅不会出现官兵,甚至于连盐帮的人都不会倾巢而出。”

    “为什么?”

    “刘全这种人,多疑,贪婪,但也自负,”顾怀缓缓说道,“他得知我派人去县衙,绝不会认为我是去告他通敌--因为在他眼里,我没有证据,我只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落魄书生。”

    “那他会怎么想?”

    “他只会认为,我是去‘献宝’,”顾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是去把他逼我的事情,告诉县令陈识,并且...把那雪花盐的方子,献给县令,以此来绕开他,换取县令的庇护。”

    “所以,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在陈识点头之前,做出雷霆一击,他们要消灭我和这个庄子,夺走盐方,让一切死无对证。”

    “但同时,他们也会轻敌。”

    顾怀总结道:“在刘全想象中,我们还是那个人心不齐的破庄园,所以他绝对不会动用官兵,官兵出城荡平一个通过正经手段买下来的庄园,这会留下把柄,所以,他只会带着那些盐帮的泼皮地痞过来。”

    杨震跟上了他的思路:“所以,他不知道我们已经有了之前对付流寇的经验!他也不知道我们猜到了他会来!”

    “是的,如果没有之前的流寇袭庄,没有验证过人心,我不会赌这一把,但如今,也许我们可以主动地尝试结束这件事了。”

    “但就算是盐帮,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杨震迟疑道,“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有信心?”

    顾怀吹着夜风,轻轻笑道:“那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他带着杨震,走下墙垛,第一站,便是庄园外那条唯一的护庄河。

    “你看。”

    杨震借着火光看去,只见这条本就泥泞的溪流,靠近庄园的这一侧河岸,被挖得七零八落。

    “这是...”

    “这叫‘倒S型陡坡’,”顾怀解释道,“我让老何带着工程队,花了整整一天,把这一侧河岸全部挖成了这种暗坡,泥土湿滑,人踩上去,根本无法借力,只会更狼狈地滑进水里,这,是我们的第一道防线。”

    杨震看着那暗藏杀机的河岸,又看了看顾怀,轻轻摇头:“不够。”

    “当然不够,”顾怀继续领着他走到桥头的暗处,指着桥墩下方,“再看那里。”

    杨震眯眼看去,这才发现在桥墩与主梁的连接处,几根最关键的承重木,竟然是虚的!

    它们只是被巧妙地卡在那里,而在木梁的末端,系着几根粗如儿臂的麻绳。

    麻绳一直延伸到黑暗中,隐没在庄园大门后。

    “这...”杨震有些悚然。

    “老何的手艺,很巧,”顾怀赞叹道,“只要人一拉,这座桥...会从中间,瞬间断裂。”

    “届时,这桥头,前面的人便退不了,后面的人也过不来。”

    杨震已经说不出话了。

    顾怀却仿佛没看到他的震惊,领着他走进庄园。

    墙后,几口大锅一字排开,底下柴火未燃,锅里却已经盛满了水。

    “杨兄,你打不过不少仗,说到守城,什么最管用?”

    “自然是滚油,金汁...”杨震下意识地回答。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准备,而且也没那么多油可挥霍,”顾怀摇头,他指向那些大锅,“其实沸水一样有效,而且我还准备了一些别的。”

    杨震走到一旁,看着几袋灰白色的粉末,用手沾了一点,搓了搓。

    他明白过来:“石灰?”

    “对,生石灰,到时候滚烫的石灰水,泼下去,沾肤即烂,触之即瞎,”顾怀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唯一遗憾的是弄不到太多,也就只能用来打头阵了。”

    杨震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这太毒了!这书生...分明是没打算让那些盐帮的人活着回去!

    “还有这个,”顾怀又指向墙垛后堆积如山的麻袋,“不是滚木,我们没那么多木头,这是沙土包,浸了水的沙土包。”

    “没有弓箭,就只能靠这个,到时候居高临下,一个个砸下去,不死也晕,而且,”他补充道,“沙土破裂,迷人眼目,比单纯的石块,好用太多。”

    “至于能作战的青壮,除了巡逻队,其他人我也让李易福伯组织起来了,有过前一次流寇袭庄,这一次他们的接受能力强了很多,只要来的不是官兵,为了保卫这里,他们就敢一战,”顾怀说,“至于妇人和孩子,也不会闲着。”

    顾怀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除了后勤之外,我还让她们在庄园各处都点上火把,一旦开打,四处敲锣,制造‘人多势众’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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