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份功劳意味着他必须认同顾怀之前所说的一切,甚至于逼迫自己相信那账本就是真的,把这案子做实...但这可是沉甸甸的、就在手边的功劳啊!

    如果是真的叛乱,他或许会怕得要死,但现在所谓“叛乱”已经平息了,剩下的就是如何书写奏折,如何粉饰太平,如何将这份功劳最大化,这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第三喜呢?”陈识忍不住问道,声音里愤怒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迫切。

    顾怀微微一笑,伸出第三根手指:“其三,便是盐利。”

    “刘全能垄断私盐,靠的是什么?无非是官盐质次价高,可如今,学生手中,有雪花盐提炼之法,此法一出,官盐便可比私盐更精、更纯、更廉!”

    他看着陈识灼热的目光,轻声道:“只要先生点头,学生愿将此盐作为江陵官盐,或是名为‘官督民办’之盐,推向市面。试问,若百姓能用同样、或者稍高的价格,买到如此品质的精盐,谁还会去买那些又黑又涩的私盐?谁还会去冒着杀头的风险贩卖私盐?届时,百姓人人争购官盐,私盐不攻自破,江陵盐税,必将十倍于往昔!这又是何等的政绩?”

    “甚至...若先生觉得时机成熟,学生愿将此法,尽数献于先生,由先生呈于朝廷,这...可是利在千秋、惠及万民的不世之功啊!”

    陈识彻底动容了。

    大权独揽! 平叛之功! 盐政之利!

    这三样东西,被顾怀条理清晰地摆在了桌面上,几乎将陈识未来所有的好处都勾勒了出来,美好得让人心跳加速。

    尤其是这盐利!

    这引发了眼下所有一切,让***张威出手抢夺之物,就被顾怀这么放到了他眼前!

    书房内,只有陈识粗重的呼吸声。

    他看着顾怀,眼神复杂至极。

    这个年轻书生,不仅胆大包天,对局势更是洞若观火,他将一切剖析得淋漓尽致,将所有的利弊都摆在了台面上,让自己根本无法拒绝。

    愤怒?羞辱?在如此巨大的利益和前程面前,那些情绪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良久,陈识缓缓坐回太师椅,端起茶杯,手还有些微抖,但他竭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你说的...都有道理。”

    陈识放下茶杯,目光幽深地看着顾怀:“但你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以身犯险,送给本官这么大一份厚礼...你究竟想要什么?”

    “不要再说什么只想为本官分忧之类的话,本官现在不想听。”

    顾怀沉默片刻,直视陈识:“先生现在虽然大权独揽,但您心里清楚,您...无人可用。”

    陈识面色一僵。

    “城防营是一群兵痞,遇强则溃,只能用来壮壮声势,根本不能依仗;衙役们欺软怕硬,维持治安尚可,真要遇上乱兵流寇,跑得比谁都快;至于原先张威手下的团练...虽然精锐,但那是张威的私兵,如今张威虽死,先生敢用他们吗?”

    陈识沉默了。

    顾怀说到了他的痛处。

    他虽然是县令,是江陵最大的官员,而且现在张威一死,他便能在名义上彻底掌控江陵,但他手里没有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忠诚可靠的武装力量。

    在这个乱世,没有可靠的兵力,一切权力都是空中楼阁。

    难道叛军一来,他就要放下大好局面,弃城逃跑?

    或者等到下一个张威出现,再次把他架空?

    “所以,先生需要一支新军,”顾怀沉声道,“一支干干净净、只听命于先生的新军。”

    “你想掌兵?”陈识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这是大忌。

    “不,学生只是想帮先生练兵,顺便...求个自保。”

    顾怀坦然道:“学生庄子上收留了不少流民,之前与盐帮一战,先生也看到了,他们之前还是乌合之众,但现在已经敢于死战,学生斗胆,请先生给学生一个‘训练团练’的名分,允许学生在城外庄园,自行招募流民,训练乡勇。”

    “这些乡勇,平时为民,耕种土地,负责护送官盐;战时为兵,听从先生调遣,守卫江陵。”

    “这不仅能为先生解决兵源问题,还能安置流民,减少城中隐患,更关键的是...”

    顾怀微笑着指了指自己:“先生,经过昨夜,学生与先生,早已是同乘一舟,荣损与共,学生若有异心,于先生不利,岂非自绝于江陵,自绝于朝廷?学生所求,不过是一方安稳天地,在这乱世,依附于先生这棵大树之下,略展所长罢了。”

    陈识目光闪烁,权衡着利弊。

    给顾怀训练乡勇,组成团练之权,确实有风险,但正如顾怀所说,经过昨夜之事,两人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顾怀除了依附他这个县令,在江陵还有别的出路么?

    而且,一支驻扎在城外、由流民组成的乡勇,威胁不到城池,对自己构不成太大威胁,反而能成为自己在城外的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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