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那我就不过去了。”

    陈婉点了点头,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轻松。

    两人继续沿着河堤,慢慢地走着。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明明之前只见过几面,明明身份悬殊--一个是官家千金,一个是流亡书生;明明立场微妙--一个是来打探的人,一个是被打探的对象。

    但此刻,两人之间,却有一种诡异的...自在。

    是的,自在。

    陈婉不用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不用时刻注意笑不露齿,不用去想那些繁文缛节;顾怀也不用伪装成那个恭顺的学生,不用去算计每句话背后的深意。

    可能是因为彼此都太聪明,聪明到不需要那些虚伪的客套来粉饰太平。

    一方知道对方的来意。

    另一方知道对方知道自己的来意。

    既然都心知肚明,那又何必装模作样?

    走到一处高地,顾怀停下了脚步。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庄园,看到忙碌的人群,看到升起的炊烟,看到这乱世中难得的生机。

    两人并肩而立,沉默了许久。

    “爹爹之所以让我来,是因为忌惮你。”

    陈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她没有看顾怀,而是看着远处的田野,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知道。”

    顾怀回答得也很平静。

    “他怕你成为下一个张威,怕你不可控,怕你抢了他的位置。”

    “我也知道。”

    “我现在明白了。”

    “明白什么?”顾怀看着她。

    “明白为什么你会带我看这些,跟我说这些。”

    陈婉转过身,直视着顾怀的眼睛:“你想让我告诉爹爹,你想要的,和他想要的东西,不一样。”

    “哦?”顾怀挑了挑眉,“说说看。”

    “爹爹想要的,是江陵城的权力,是政绩,是安稳。”

    陈婉的声音很轻:“但你不一样。”

    “现在的你,完全可以做得更多,甚至可以...”

    她没有说出那句大逆不道的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但你没有。”

    陈婉看着这个庄园,看着那些忙碌的人群:“这只能说明,你想要的,不是一个小小的江陵。”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她叹了口气:“爹爹他...终究还是太小看你了。”

    顾怀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少女。

    “鸿鹄之志谈不上,”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是想活得稍微像个人样,顺便让身边的人也活得像个人样罢了。”

    陈婉转过头,看着顾怀的侧脸:“你和我爹爹...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先生和学生,对么?”

    “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顾怀淡淡道,“虽然不算长,但估计你不会想听。”

    “是关于怎么除掉县尉的故事么?”陈婉问。

    “是。”

    “为什么觉得我不想听?”陈婉的眼神有些倔强,“因为我是女子?因为觉得我会害怕?还是觉得我不懂?”

    “不。”

    顾怀摇了摇头。

    “我从来没这么觉得。”

    他认真地看着陈婉:“我知道很多女子,比男人更坚强,更聪明。”

    “我之所以不说,只是因为...”

    顾怀指了指远处的江陵城,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你的起点,比旁人高太多。”

    “你生在官宦之家,长在深闺之中,你见过的恶,顶多是勾心斗角,是言语刻薄。”

    “你不知道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你不知道为了半个馒头,人可以变成野兽;你不知道为了活下去,人可以把尊严和良知踩进泥里;你也不知道,当你手里握着刀,而对面站着想要你命的人时,那种心脏狂跳、脑子却一片空白的感觉。”

    “我和你父亲之间的事,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这种故事,不好听,也不好看。”

    这次的沉默来得尤其久。

    “我明白了。”

    陈婉低下了头,声音轻柔了许多:“谢谢你。”

    天色渐晚,庄园里亮起了点点灯火。

    “我该回去了。”陈婉说道。

    顾怀点了点头:“我送你。”

    两人一路无话,走回了庄园大门口。

    马车已经等候多时,丫鬟正焦急地张望着。

    陈婉在踏上马车的那一刻,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看着站在阴影里的顾怀。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夕阳最后的余晖洒在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白衣天子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东有扶苏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东有扶苏并收藏白衣天子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