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青天?
不过是用一点逻辑推理,加上一点现代心理学的小技巧,去降维打击这群还在靠“发誓”和“刑讯”来断案的古人罢了。
而且,为什么明明只是做到了这个位置分内该做的事,你们却要感恩戴德,觉得这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还有吗?”
顾怀喝了一口茶,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王师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簿子,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公子,剩下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不过...”
王师爷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个案子,有些棘手。”
“这几天一直在衙门口跪着哭的那几个人,就是为了这桩案子。”
“哦?”顾怀挑了挑眉,“什么案子?”
“是...一桩命案。”
王师爷的脸色有些难看:“城南徐家铺子的徐员外,前几日暴毙家中。徐家说是急病死的,可徐员外的发妻张氏,却一口咬定是徐员外那个刚过门的小妾下了毒。”
“张氏带着娘家人,把那小妾扭送到了衙门,非要让咱们判那小妾抵命。”
“可仵作验过尸了,身上没伤,口中没毒,银针也没变黑,确实像是心疾突发。”
“但那张氏不依不饶,说是那小妾是狐狸精转世,用了妖法...”
“妖法?”顾怀嗤笑一声,“这世上若真有妖法,还要衙门干什么?直接请道士不就行了?”
“带上来!”
片刻后。
一群人涌进了大堂。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孝服、满脸横肉的中年妇人,正是徐员外的发妻张氏,她一进大堂就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大人啊!您可要为我家老爷做主啊!”
“那个小贱人!那个狐狸精!才进门不到三个月,就把我家老爷给害死了啊!”
而在她身后,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押着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
少女衣衫凌乱,脸上还有巴掌印,显然是吃了不少苦头。
她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是一只寒风中的鹌鹑,只知道低着头流泪,连句冤枉都不敢喊。
顾怀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命案。
更像是一出大宅门里的吃人戏码。
“张氏。”
顾怀没有理会妇人的哭嚎,直接开口问道:“你说她害死了你丈夫,可有证据?”
张氏止住哭声,恶狠狠地指着那个少女:“我家老爷身体一向硬朗,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肯定是这小贱人想谋夺家产!她在老爷的茶里下了毒!”
“仵作验过了,没毒。”顾怀淡淡道。
“那就是...那就是她在床上用了手段!让老爷脱了阳!”张氏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个说法,言语粗鄙不堪,“这小搔蹄子,就是个扫把星!”
顾怀没有说话。
他看向那个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颤抖着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奴家...唤作小翠。”
“是你害了徐员外吗?”
“没...没有...”小翠拼命摇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老爷对奴家很好,奴家怎么会害老爷...奴家冤枉啊...”
“冤枉?我看你就是嘴硬!”张氏跳起来就要去打,被旁边的衙役一棍子拦住了。
顾怀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已经大概有了底。
这就是一桩典型的正室欺压小妾,甚至想要借着丈夫死因不明,除掉眼中钉的案子。
按照常理,这种没有实证的案子,最后多半是判个查无实据,然后把人放了。
但若是就这么放回去,这小翠回到徐家,恐怕活不过三天,就会被这张氏折磨死。
而且,顾怀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那张氏虽然哭得凶,但眼神里并没有多少丧夫的悲痛,反而透着一种...急切。
像是在急着掩盖什么,又像是在急着把什么东西坐实。
“徐员外是什么时候死的?”顾怀突然问道。
“前...前天晚上。”张氏愣了一下,回答道。
“当时谁在场?”
“就这小贱人在房里!”张氏咬牙切齿,“等我听到动静冲进去的时候,老爷已经...已经不行了!”
顾怀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小翠:“那天晚上,徐员外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仔细说来。”
小翠抽泣着回忆道:“那天...老爷心情不好,喝了点酒,然后就一直坐在书房里看账本...后来,后来老爷说胸口闷,让奴家去倒水...等奴家端水回来,老爷就倒在地上了...”
“看账本?”
顾怀捕捉到了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