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内城。

    府衙前的长街。

    东营和西营的厮杀,已经彻底陷入了泥潭。

    没有阵型,没有章法。

    原本堪称百万赤眉中最精锐的这两支人马,在经历了襄阳城墙外那长达一个月的残酷消耗后,体力、精力、甚至是神经,都已经濒临了极限。

    他们现在还能凭着一口气在这里互相乱砍。

    只是因为两个大帅对于那座府衙的渴望而已。

    “当!”

    一名西营的悍卒用满是缺口的铁刀架住了对面劈来的长柄斧,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本就疲惫不堪的手臂虎口瞬间崩裂。

    他没有退,而是像野兽一样咆哮着,一口咬住了对面东营兵卒的耳朵,硬生生地撕下一块血肉。

    两人同时惨叫着滚倒在血水里,在尸体堆中绝望地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

    这样的场景,在长街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长街太窄了。

    窄到兵力根本无法铺开。

    没有战马驰骋的空间,没有排兵布阵的余地。

    只有最原始的肉搏,最血腥的推进。

    前面的人倒下了,尸体还没来得及落地,后面的人就已经踩着同袍的残肢断臂,红着眼睛顶了上去。

    大刀砍卷了刃,就用牙咬;长枪折断了,就用断茬去捅对方的脖子。

    东营大帅刘武的部下以凶悍著称,而西营大帅渠胜的兵马则甲胄更为精良。

    双方就像是为了争夺唯一的猎物而彻底疯狂的野兽,在这狭窄的牢笼里互相撕咬得鲜血淋漓。

    然而。

    就在这两头野兽都已经咬得筋疲力尽、遍体鳞伤,眼看着就要分出最后胜负的时候。

    第三方,入场了。

    陆沉的大军。

    一支在这个几十万人全都杀疯了的城池里,唯一保持着绝对冷静、绝对阵型、且体力极其充沛的生力军。

    “那是什么人?!”

    正在前线督战的东营千夫长,抹了一把脸上已经结痂的血块,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支突然从侧翼杀出的黑甲军队。

    没有回答。

    回答他的,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颤声。

    “嗡--!!”

    密集的箭雨,精准地覆盖了东营侧翼那些因为疲惫而反应迟钝的士卒。

    成片成片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敌袭!转阵!转阵迎敌!”千夫长嘶声力竭地咆哮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这狭窄的街道上,在兵力根本无法完全铺开的地形里。

    陆沉的大军,展现出了让所有赤眉将领都感到绝望的战术素养。

    他们根本不和这些杀红了眼的贼寇去拼命。

    前排的刀盾手就像是一堵移动的铁墙,冷酷地向前推进。

    只要遇到抵抗,铁墙就会瞬间合拢,任由那些疯狂的赤眉悍卒将大刀砍在盾牌上,震得虎口碎裂。

    然后。

    盾牌的缝隙里,长枪如同毒蛇吐信。

    “刺!”

    一排排长枪整齐划一地刺出,收回。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情绪的波动。

    只有最极致的杀戮效率。

    仅仅是一次交锋。

    原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东营侧翼,瞬间崩溃。

    而另一边。

    西营的处境也同样凄惨。

    他们本以为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军队是来打东营的,甚至还想趁机压上,坐收渔翁之利。

    但陆沉显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大军在长街的十字路口,如同水银泻地般一分为二,另一支偏师极其精准地卡住了西营的推进路线。

    同样是盾墙推进,同样是箭雨覆盖。

    无差别绞杀。

    无论是东营还是西营,在这支犹如杀戮机器般的军队面前,都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论打仗。

    他们这些靠着狠劲和拼命爬上来的草莽,真的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更何况。

    他们已经到达了极限,拿什么去和这支士气正盛、阵型严密,而且还有个绝世将星坐镇的军队打?

    三方,就这么以府衙为中心,在这片逼仄的长街和周围的几个坊市间,展开了极其惨烈的混战。

    不。

    准确地说,是东营和西营在互相厮杀的同时,还要绝望地承受着陆沉大军那如同凌迟般的缓慢切割。

    苦不堪言!

    真正的苦不堪言!

    ......

    望楼上。

    西营大帅渠胜的脸色,已经暴戾狰狞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捏着望楼的木栏杆,栏杆的木刺扎进了他的掌心,鲜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大帅...”

    一旁的徐安,那张总是运筹帷幄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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