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硬着头皮,顺着自己瞎掰的这条路,死咬不放!

    “是...是!定有隐情!”

    魏迟颤抖着说道,“那贼首,当初接旨时何等恭顺,他...他绝非是那种无脑造仮的莽夫...”

    左相看着他,突然开口:

    “你以为,本相不知道严相说得对?”

    他幽然道:“世道乱了。”

    “手握重兵,盘踞一方,谁能没有野心?”

    魏迟愣住了。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茫然,根本没听懂左相这句话里的深意。

    相公既然知道严相说得对,那为什么还要招安?为什么现在还不立刻下令剿贼?

    看着魏迟这副愚钝的模样。

    左相微微皱了皱眉。

    他轻轻摆了摆手。

    屋内的侍者和小黄门,立刻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并顺手将政事堂的门窗俱都关上。

    屋内,只剩下权倾天下的大乾左相,和一个满头是血的低贱宦官。

    “地方上,已经很乱了。”

    左相靠向椅背,轻声说道:“中原糜烂,江南不稳,幽燕战火连天。”

    “大乾,经不起更多的折腾了。”

    “本相...不想荆襄,也乱起来。”

    魏迟大气不敢喘地听着,他哪怕再愚蠢,也知道自己的生机...就落在左相这番话里了!

    “严相向来是个纯臣,他想要出兵,想要剿贼,想要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可是,他只看军务,不看天下钱粮!”

    “眼下,是冬季。”

    “大军出征,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个时候如果开启荆襄战端,大雪封路之下,若是强行调拨兵力攻打襄阳,难免影响他处战局。”

    “当初这招安一事,本就是为了稳住荆襄的大局。”

    “只要那里还挂着大乾的旗帜,荆襄,就依然是大乾的荆襄。”

    说到这里,左相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与决绝。

    “所以。”

    “本相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

    “既然你刚才说,他南下是有‘隐情’。”

    左相居高临下地看着魏迟,一字一顿:

    “那么本相现在,就可以让他,真有一个‘隐情’。”

    “只要。”

    “他此时,退回襄阳!”

    “本相就可以在朝堂上,压下严相的折子,对这次出兵,既往不咎。”

    “他依然可以是朝廷招安的平贼中郎将,襄阳,也依然是受朝廷安抚的襄阳。”

    “你,明白了么?”

    魏迟犹如醍醐灌顶。

    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

    相公根本不在乎那贼首到底愿不愿意受招安!

    相公在乎的是大乾不能在这个时候开启一条新的战线!

    相公只是需要一个台阶!需要一个能堵住朝堂上那些好战派悠悠众口的借口!

    这哪里是给他魏迟的机会?这分明是相公在利用他的身份,去向襄阳传递朝廷的警告和最后底线!

    “奴婢明白!奴婢彻底明白了!”

    魏迟欣喜若狂,连连磕头,“奴婢这就去!奴婢这就去给那边传信!一定把隐情查明!”

    “滚吧。”

    左相疲惫地挥了挥手。

    魏迟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因为双腿发软,还险些跌了一跤。

    他弓着腰,千恩万谢地倒退着出了政事堂,然后转身,疯了一般地向着宫外跑去。

    左相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封战报,沉默地看着。

    他当然知道,荆南最新的战报应该还在路上,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现在还不好说。

    也许乐观一点,襄阳大军已经被打退回江北了呢?

    至于让襄阳退兵...实际上,也不过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而已。

    不太可能了。

    但是。

    他需要一个理由,来让朝廷集中目光,处理掉那几处更大的隐患。

    起码,还是没有撕掉朝廷的旗号,也没有北上威胁中原。

    至于荆襄...

    唉,事在人为吧。

    他作为清醒、无奈且悲哀的主政宰相,只能为了帝国的稳定,苦心孤诣地做着退让和缝补。

    “多事之秋啊...”

    一声幽幽的长叹。

    在温暖如春的政事堂内,久久回荡。

    ......

    长安城东。

    魏迟这辈子大概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按照他原来的身份,一个直殿监的扫地太监,想无故出宫,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如今他手里捏着左相给的特权,只是对宫门的侍卫亮了亮牙牌,说了一句“奉相公密令出宫办事”,便畅通无阻地冲了出来。

    他一路狂奔,甚至连轿子都顾不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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