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有血沫涌出。

    袁守诚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丹药,塞入黄巢口中。“这是兄长当年留下的‘续命丹’,可吊住你一口气。但你的心脉已损,血晶离体,玄甲战血燃烧殆尽……即便能活,也是个废人了。”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护住黄巢即将熄灭的心灯。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玄音倒下的方向。

    “她生机已绝,守钥人一脉的秘法也救不回。”袁守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摇了摇头,“但她的魂魄,我以秘法暂时封于断笛之中,若有机缘,或有转生之机。”

    黄巢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似是释然,又似是更深的疲惫。

    袁守诚站起身,望向那颗暗淡的魔心,黑白双瞳中闪过复杂的光芒:“魔心被污,宗主遭创,地宫大阵被破。贫道守在此地三百年的使命,也算完成了大半。兄长的诅咒,也该解开了。”

    他抬起木杖,指向半空的魔心,口中开始吟诵古老晦涩的咒文。木杖尖端,亮起纯净的白光,与魔心上的暗金光斑遥相呼应。

    “但还不够。”袁守诚的咒文忽然一变,语气中多了一丝决绝,“魔心只是被污染,并未被毁。宗主可能未死,朱温还活着,地煞教根基犹在。只要这魔心还在,只要对力量的贪婪还在,三百年后,或许又会有新的‘宗主’,新的‘黄巢’,重演今日悲剧。”

    他转头,看向黄巢,黑白双瞳中倒映着这个垂死男人的脸庞。

    “黄巢,贫道最后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用你残余的生命,与贫道一起,为这三百年的错误,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

    黄巢看着他,染血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他没有力气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来吧。

    袁守诚笑了,那是一种解脱般的、平静的笑容。

    “好。”

    他高举木杖,纯净的白光冲天而起,照亮了这阴暗的地底空间。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囚禁他三百年的地方,看了一眼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然后,用尽毕生修为,念出了最后一个音节。

    白光瞬间暴涨,将他和黄巢,以及半空中那颗被污染的魔心,一起吞没。

    光芒中,袁守诚的身影开始消散,从脚到头,化作点点荧光。他在消失前,对着虚空,低声说了一句,仿佛跨越三百年时光,对那个早已逝去的兄长诉说:

    “兄长,守诚……来陪你了。”

    白光吞没一切。

    下一刻,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以阵眼空间为中心,向上、向下、向四面八方,轰然爆发!

    整个地宫,三层结构,数十万尸骸堆积的万骨冢,恢宏的青铜殿,错综复杂的通道,所有的所有,在这毁天灭地的白光爆炸中,开始崩塌、瓦解、粉碎!

    长安城,地标。

    东市,西市,皇城,民居……所有地方的人,都感到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仿佛地龙翻身。无数房屋倒塌,烟尘冲天而起。

    而在长安城地下深处,那座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地宫,那座承载了三百年阴谋、数十万冤魂、无数血腥秘密的魔窟,连同它里面的一切——宗主三百年的野心,袁守诚三百年的忏悔,裴元庆的执念,玄音的笛声,朱温的贪婪,黄巢的桀骜,以及那颗被污染的魔心——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埋葬。

    地面塌陷出一个直径数百丈的巨坑,深不见底,仿佛大地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嘴。

    烟尘弥漫,遮蔽了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烟尘稍散。

    巨坑边缘,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血迹斑斑的手,猛地从碎石堆中伸出。

    紧接着,是另一只同样伤痕累累的手。

    两只手扒住坑沿,用力,一个残破不堪的身影,艰难地爬了上来。

    是朱温。

    他身上的玄黑重甲几乎完全破碎,露出下面焦黑的、布满裂痕的皮肤。那些原本在皮肤下蠕动的黑色魔纹,此刻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活性。他赤红的眼眸中,火焰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只剩下无尽的怨毒、惊悸,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疯狂。

    他趴在坑沿,剧烈地咳嗽,吐出大口大口的黑血和内脏碎片。回头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巨坑,又抬头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般的嘶哑笑声。

    “都死了……哈哈……都死了……宗主死了,黄巢死了,守门的老鬼死了……魔心……被毁了……”

    他挣扎着站起,摇摇晃晃,如同风中残烛,却又死死撑着,不肯倒下。

    “但本将还活着……本将体内的蚩尤魔魂碎片还在……地煞教……还没完……”

    他踉跄着,向着远离长安城的方向,一步步走去,身后留下一串蜿蜒的血迹。

    “黄巢……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终结了一切?”

    朱温的声音在风中飘散,带着无尽的恨意与疯狂。

    “不……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冲天玄甲:黄巢弑天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和贝小厮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和贝小厮并收藏冲天玄甲:黄巢弑天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