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们当成豢养的牲畜，等着挑出最壮实的一头，宰了放血祭碑？！”周防天却怔怔望着牧渊背影，声音发涩：“可……若他真是那把刀……谁来保证，刀不会……反过来割喉？”无人应答。云辇中，太初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托起一方寸许大小的黑色石碑虚影。碑上无字，却烙印着九道深深浅浅的裂痕——那是九位曾试图撼动帝境的远古大能，留下的败迹。“此碑，名为‘不朽’。”太初道，“实则，是‘不可逾越’。它不镇人，只镇道。你今日破它，非因力胜，而是……你心中，从未承认过它的存在。”牧渊静静听着，忽然抬手，朝那石碑虚影一招。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法则轰鸣。只是轻轻一握。咔。虚影应声而碎。九道裂痕同时崩解，化作点点星尘，飘散于风中。就在石碑碎裂的刹那——整个龙阙，乃至远在亿万里外的启神族祖庭、逆龙族深渊龙冢、乃至下域荒芜之地……所有镌刻着“帝境碑界”印记的古老石碑，同一时刻，无声龟裂！哗啦！如琉璃坠地。万界同震！“碑界……真的……没了？！”牧青华踉跄后退，扶住龙台石柱，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没了。”太初合上双眼，日月瞳光悄然敛去，“从今往后，再无帝境桎梏。修行之路，重归混沌。”他顿了顿，语气竟透出几分释然：“吾之使命，终结。”云辇缓缓下沉，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天地之间。启神族剩余五位天骄呆立原地，手中兵刃垂落，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唯余茫然与空洞。他们生于碑界之下，长于碑界之中，一切认知、一切力量、一切存在的根基，皆系于那块无形之碑。如今碑毁，他们如断线傀儡，连愤怒都失去了支点。沧溟澜手中折扇“啪嗒”一声落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忽然笑了，笑声嘶哑破碎，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片。“呵……呵……我们……输了？”不是输给牧渊。是输给了……一个早已注定的答案。牧渊却已转身。他走到影虎身前，抬手覆上他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鞭痕。掌心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微光，如春水初生，温柔流淌。那狰狞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新生的皮肤光滑如玉，不见丝毫疤痕。影虎喉头哽咽，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少爷……奴才……不配您……”“起来。”牧渊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冷意，“你叫我一声少爷，我便护你一世周全。这话，我说过。”他目光扫过全场，掠过牧振枯槁蜷缩的躯体，掠过牧连廷、牧烈等人复杂难言的神情，掠过牧灵儿那双盛满泪水与星光的眸子，最终停在龙台尽头——那里，静静躺着三具冰冷尸体：岳峙深、左恒、舞影。三人皆是启神族天骄，皆曾高高在上，皆曾视逆龙族如蝼蚁。如今，尸横龙台。“他们该死吗？”牧渊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没人回答。“岳峙深要杀我，左恒要碎我骨，舞影要绞我魂。”牧渊缓缓踱步，靴底踏过舞影溅落的血迹，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我反击，他们死了。这是对，还是错？”他停下，望向牧青华：“首脉长老，你告诉我。”牧青华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牧秋武呢？”牧渊又问，“他派人屠我满门，毁我下域栖身之所，掘我父母坟茔，抽我血脉本源……这些，又算什么？”空气凝滞。所有逆龙族人都垂下了头。羞愧、悲愤、屈辱，种种情绪如毒藤缠绕心头。他们曾以为牧秋武是为族争光，是逆龙崛起的希望；却不知那光芒之下，是累累白骨铺就的邪路。“我来，不是为了认祖归宗。”牧渊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我是来讨债的。”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刺远处龙冢方向：“牧秋武，滚出来。”轰——！龙冢深处，一道漆黑裂缝骤然撕裂大地，滚滚魔气喷薄而出，夹杂着无数冤魂凄厉哭嚎。一道人影踏着血浪缓步而出，黑袍猎猎，面容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幽绿鬼火。正是牧秋武。他比三年前更瘦，更冷，更像一具披着人皮的骸骨。手中拄着一柄缠绕怨魂的骨杖，杖首镶嵌着一颗不断搏动的猩红心脏——正是牧渊生母的本命心核！“渊儿……”牧秋武声音沙哑，竟带着一丝诡异的慈爱，“你终于来了。”“心核还我。”牧渊伸出手。“不急。”牧秋武舔了舔干裂的唇，“先看看这个。”他猛地将骨杖顿地。咚！整座龙阙剧烈摇晃，龙台中央，那方被舞影撞裂的巨石轰然炸开，露出下方一座幽暗祭坛。祭坛之上，九根惨白骨柱直插云霄，每一根柱子上，都用活血书写着一个名字——牧渊、牧灵儿、影虎、牧连廷、牧烈、谢荆山、周防天、牧青华、还有……牧振！“你母亲的魂魄，被我炼入心核，日夜受蚀骨之痛。”牧秋武微笑，笑容令人毛骨悚然，“而这祭坛，已与你们九人神魂相连。只要我心念一动……”他五指骤然收紧。啊——！！！牧连廷、牧烈、谢荆山等人同时抱住头颅，发出凄厉惨嚎，七窍流血，神魂如被万针攒刺！“住手！”牧渊眼中终于燃起实质火焰。“别激动。”牧秋武慢条斯理道，“只要你跪下，磕九个响头，自废修为，交出你身上所有秘密……我就放了他们。包括你父亲。”他踢了踢脚边牧振瘫软的身体。牧渊沉默。全场屏息。三息之后，他缓缓抬起右膝。牧灵儿泪如雨下，嘶喊：“渊哥哥不要！”影虎目眦欲裂，想要扑上却被牧烈死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