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可见无数细小人脸在无声哀嚎、挣扎、撕咬……“你们植入的伪龙种,的确存在。”牧渊开口,声音却已变得低沉沙哑,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同时说话,“可早在一百三十年前,我就把它……吃掉了。”他指尖轻弹。血珠爆开。化作漫天黑雨。每一滴黑雨落地,都化作一具身穿万魂圣殿制式黑甲的傀儡,手持断刃,默然列队,面向万魂虚影,单膝跪地。“现在,该轮到你们了。”牧渊右脚,向前踏出。咚。一声闷响。整座龙阙,连同那万魂虚影,齐齐……跪了下去。青铜门,轰然洞开。门后,不是龙祖之地。而是一条由累累白骨铺就的登天阶梯。阶梯尽头,一轮血月高悬。血月之下,负手而立一人。白衣胜雪,长发如瀑,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眉心一点朱砂痣,艳烈如火。他手中,提着一盏青铜灯。灯焰摇曳,照见他唇角那一抹,冰冷至极的笑意。“寂神灭。”牧渊望着那人,缓缓吐出四字。白衣人轻笑,灯火映得他眸中寒光凛冽:“牧天帝,久仰。”“你来晚了。”他晃了晃手中灯,“我已等你,整整三百年。”牧渊目光落在那盏灯上。灯身刻着一行小字:——“燃尽万魂,照见真我。”他沉默片刻,忽而一笑:“你点的灯,照不见我。”“因为……”“我从来就没有‘真我’。”话音落,他一步踏上白骨阶梯。阶梯两侧,无数骷髅头颅齐齐转动,空洞的眼窝中,燃起幽幽碧火。火焰之中,映出一幕幕画面:幼年牧渊被钉在万魂柱上,万魂噬体;少年牧渊跪于圣殿祭坛,吞下第一颗伪龙种;青年牧渊持剑屠戮同门,血染圣殿白玉阶……“这些都是你。”寂神灭声音温柔,“也是你最深的恐惧。”“不。”牧渊继续前行,脚步沉稳,“这些都是……我的养料。”他走到寂神灭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丈。寂神灭笑意不减:“你不怕我?”“怕?”牧渊抬眸,“你连让我拔剑的资格都没有。”寂神灭笑容一滞。下一瞬——牧渊动了。没有剑光,没有帝力,只有一拳。朴实无华,却仿佛携带着整条白骨阶梯的重量,轰向寂神灭面门!寂神灭瞳孔骤缩,手中青铜灯本能抬起格挡!轰!!!灯碎。人飞。寂神灭如断线纸鸢,撞穿九重血月幻影,狠狠砸入阶梯尽头的血色大地!大地龟裂,蛛网蔓延千里。他挣扎欲起,却发现手中灯芯,不知何时已落入牧渊掌中。牧渊低头,看着那截跳动着幽蓝火苗的灯芯,轻轻一吹。噗。火灭。寂神灭全身剧震,七窍 simultaneously 喷出漆黑浓烟,整个人瞬间干瘪如尸,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森森白骨。“你……你……”他嘶声,“你怎么可能……熄灭……万魂灯芯?!”牧渊俯视着他,眼神漠然:“因为这盏灯,本就是用我当年被剜下的左眼,炼成的。”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那截灯芯缓缓融化,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泪珠里,映着一只完好无损的左眼。瞳孔深处,九道龙影,静静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