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强硬，不过是试探，是铺垫。若牧渊流露出半分怯意，这些势族定会得寸进尺，逼他交人、交神器。可牧渊非但不退，反倒毫无惧色。这些人见威逼无用，于是仙芷登场了。先是一番吹捧，将牧渊捧到高处，再用道德捆绑、约束。软硬兼施，当真是防不胜防。这帮人，没一个省油的灯。牧渊漠然扫视众人。若他拒绝交出神器，必然被千夫所指，这些人也定会借机四处造谣，诋毁他。当然，牧渊不在乎名声。可谣言多了，对他心生敌意的......全场死寂。连风都停了。那尊被供奉在天魔道盟祖地千年的太古神像，传闻是初代魔主以自身脊骨为柱、心火为引、万魂为薪所铸，镇压着整片幽冥裂隙的暴动。一旦引爆，其反噬之力足以撕裂三重天穹，动摇星辰界河根基，甚至让天上腹地百万里疆域化作永夜焦土——这已不是搏杀，而是同归于尽的疯子行径！可黑炎眼底没有一丝犹豫，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冷酷。“你……”日照真人喉结滚动，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你当真敢？”“有何不敢？”黑炎轻笑，抬手一招，一道漆黑如墨的虚影自他眉心浮出，缓缓升空——赫然是一尊半尺高的神像雏形，通体布满裂痕，却隐隐搏动，似有心跳。那便是神像本源分灵！只要他心念一动，此灵崩解，千里之外的本体便会随之共振、龟裂、爆燃……届时，十二位评委将无一幸免，而整个论道会场，也将沦为葬送诸域天骄的绝命坟场。“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浩云星宗黑衣老者怒极反笑，却再不敢催力强冲困神桩——若他动作过大，引动禁术反震，反倒可能提前激发神像自毁。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聂大人。”牧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聂诚依旧闭目端坐，仿佛未闻。但牧渊并未看他，目光只落在那尊悬浮于黑炎掌心的神像分灵上，六道裁瞳悄然运转至极致，瞳中金芒如刃，刺穿层层魔雾，直抵神像内核。他在看命数。不是人的命数，而是物之命数。神像分灵虽为死物，却因承载初代魔主残念与万魂执愿，早已生出一线“伪命格”。此格如烛火摇曳，看似坚不可摧，实则……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断点”。就在第三道裂痕与第七道纹路交汇的节点上。那里，本该是神像最稳固的“承心枢”，如今却空了一寸。像被人挖去了一小块。牧渊眸光骤沉。——有人动过这神像。不止是动，是取。取走的，正是维系其不灭之衡的“息壤芯”。息壤芯，传说中开天辟地时第一捧不朽之土所凝，非金非玉非灵非煞，唯以“真意”为锁，以“大信”为钥，方能启封。若失其芯，神像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看似威势滔天，实则……已成悬丝傀儡。只需一根针，轻轻一挑。便可令整座危楼，轰然倾塌。“吞古前辈。”牧渊传音，极轻，“待会儿若我动，你别拦我。”“哈？”吞古大帝一怔，“小子，你莫不是想硬闯困神桩？那可是太古禁术，连我都破不开！”“我不破。”牧渊垂眸，指尖无声掐诀，“我……借势。”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踏。不是向前，而是向左半步。身形微倾，袖袍鼓荡，仿佛只是寻常调整站姿。可就在这一瞬——嗡！高台边缘，一截断裂的玄石阶角忽地嗡鸣震动，碎屑簌簌滚落。那阶角，正巧卡在困神桩符文流转最滞涩的一处“息脉”之上。而那息脉的走向，竟与神像分灵内部那道空缺的裂痕，隐隐同频！“咦？”九天凤阁美妇人倏然睁眼，“这阶角……怎会自发震颤？”“不对！”日照真人猛然抬头，“不是阶角在震——是困神桩在震！它在……呼应什么？”没人回应。因为所有人视线，都被另一幕攫住——黑炎掌中，神像分灵忽地一颤。那道空缺的裂痕，竟微微泛起青灰光泽，似有气息从中逸散。而同一刹那，牧渊右手指尖，一缕极淡、极细、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青灰色气丝，自袖底悄然游出，随风一荡，如游鱼般滑入虚空，精准无比地钻入那阶角震颤的缝隙之中。无人察觉。连困在桩内的十二位大能，也只觉心头莫名一悸，似有某件被遗忘的旧事，在识海深处掀开一角。唯有寂神灭眼角余光扫过，瞳孔骤缩。他看见了。不是气丝，而是一道“线”。一道从牧渊指尖延伸而出、直贯阶角、继而没入困神桩符文深处的……命数之线！那线纤细如发，却坚韧如钢，末端微微勾起，竟似在轻轻拨动什么。“他在……改桩？”寂神灭喉间一紧，险些失声。可困神桩乃太古禁术，非以力破之，即以道解之，何来“拨动”一说？除非——他所拨动的，根本不是术，而是术所依附的“理”。就像琴师不弹弦，而调弦轴；匠人不削木，而正榫卯。牧渊在调“势”。调这整座论道会场，千百年来沉积下的气运之势、规则之势、人心之势……乃至此刻所有观者呼吸吐纳之间，那微妙到极致的节奏之势！他借寂神灭激战所引动的天地剑意余波，借仙凌霄剑气撕裂虚空时逸散的法则涟漪，借评委席上十二位大能被困时本能压制的帝威反震……更借黑炎那疯狂一语所掀起的万众心潮之沸！万势归一，只为撬动那一丝“空”。咔……极其轻微的一声。似冰裂，似玉崩，似朽木中最后一根纤维断裂。阶角停止震颤。困神桩符文，毫无征兆地黯淡了一瞬。就这一瞬！黑炎掌中神像分灵猛地一抽，青灰光芒暴涨，裂痕骤然扩大，一股腐朽、衰败、濒临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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