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砸过……那地方,离你收走的火石,不过百步。”林飞心中一凛,面上却坦然一笑:“哦?那倒是巧了。我确实在研究那石头,可惜徒劳无功,只当是块硬点的顽石罢了。”石天权呵呵一笑,也不点破,只将紫晶推至林飞面前:“拿着。执法者三年内不会来,可三年后呢?他们若查到是你拿了神武炉……呵,别说你,连我也得被牵连。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他俯身,压低声音:“去‘葬兵谷’。那里埋着一把断剑,剑名‘斩律’,是上一代执法者叛逃时遗落的本命法器。只要拿到它,再以归墟紫晶为媒,就能伪造一道‘执法者陨落天机’,让溯光镜误判此界已无执法者踪迹,十年内,我们彻底自由。”林飞指尖停在紫晶上方,未取:“葬兵谷凶险,传闻谷中兵器皆有残魂,遇生人即噬。你不去?”“我去不了。”石天权忽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蜿蜒如蜈蚣的暗青疤痕,疤痕正中,嵌着半枚漆黑如墨的剑尖,“三日前,我已被‘斩律’残魂反噬。它认得我……也认得所有曾接触过神血之人。只有你,从未沾染神血气息,它才不会防备。”他盯着林飞眼睛,一字一句:“你若不信,现在就用那块石头砸我试试。若它真如你所想,是神武炉……那它该能镇压一切兵魂戾气。”空气骤然凝滞。林飞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掌心向上——嗡!一道赤金光晕自他袖中升腾,悬于掌心三寸,光晕中,九角轮廓若隐若现,虽未完全显形,却已散发出令空间微微扭曲的厚重威压。整个房间的烛火齐齐矮了一截,案几上茶盏中的水,表面竟浮起一层细密金纹,如熔金流淌。石天权瞳孔猛缩,喉结剧烈滚动,手指无意识抠进木案,留下四道深深指痕。“你……真炼开了?”林飞不答,只将掌心光晕缓缓压向石天权胸口那枚黑剑尖。距离一寸时——嘶啦!黑剑尖陡然震颤,发出凄厉尖啸,表面裂开蛛网般细纹,丝丝缕缕黑气疯狂逸散,却被赤金光晕尽数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那狰狞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黑,转为淡粉,最终隐没于皮肤之下!石天权踉跄后退两步,背脊重重撞在门框上,大口喘息,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却笑得前所未有的畅快:“好!好!好!神武炉认主,镇压兵魂如碾蚁……林飞,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十倍!”他抹去冷汗,郑重抱拳:“葬兵谷,三日后启程。我会给你一份残图,标记安全路径。但最后十里,只能靠你自己——那里,连我的地图都是一片空白。”石天权转身欲走,忽又驻足,背对着林飞,声音低沉如铁:“还有一事……那日你斩杀守护者所得的第六块碎片,数字是‘6’。我后来悄悄查了典籍,‘六’,在古神纪年中,是‘炉启之钥’的初始位。凑齐十块,或许不只是融合成一件宝物……而是,打开一扇门。”门?林飞心头一跳,下意识摸向袖中——那里,除了半块温热的炉壁,还静静躺着那枚五彩碎片,背面“6”字幽光浮动,仿佛在应和着什么。石天权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林飞独自立于室内,窗外暮色四合,远处山峦轮廓被染成一片浓重墨色。他缓缓摊开手掌,赤金光晕收敛,显出半块巴掌大的炉壁,表面九角微凸,触手生温,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在他掌心跳动。他忽然想起古籍残卷末尾一行被虫蛀得只剩半句的批注:“……炉成则界开,界开则……(字迹湮灭)”界开?林飞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光如刃。这方小世界,真的是终点么?还是说……它只是神武炉漫长岁月中,一次偶然的栖息之地?而真正的“界”,正等待着炉火重燃,等待着他,亲手掀开那扇被遗忘万年的——门?他闭目,神识沉入炉壁深处。这一次,他不再寻找炼化之法,而是循着那冥冥中的牵引,逆向追溯——追溯炉火最初燃起的地方,追溯那尊铸造它的神武巨人,追溯……那截断臂真正来自何方。意识如坠深渊,黑暗中,一点猩红火苗悄然亮起。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万千点猩红连成一片,铺展成浩瀚无垠的赤色原野。原野之上,没有草木,没有生灵,唯有一座横亘天地的巨炉,九角擎天,炉口朝上,喷薄而出的不是火焰,而是滚滚浓稠的、流动的……血!血浪翻涌,其中沉浮着断裂的星辰、破碎的法则锁链、蜷缩的远古神祇残躯……而在血海最深处,一具难以丈量的庞大骸骨静静卧着,骸骨左臂位置,空空如也。林飞的神识,正悬于那截空荡臂弯之前。风,突然静了。血海,也静了。唯有那空荡的臂弯里,缓缓浮起一行燃烧的古篆,每一个字,都由纯粹的本源之火构成,灼烧着他的神魂:【待薪尽,臂归,炉吞万界,始为终焉。】林飞猛地睁开眼,一口逆血喷在炉壁之上!鲜血未散,竟被炉壁无声吸尽,九角同时亮起一道血线,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最终汇聚于炉底——那里,一枚全新的、暗金色的数字,缓缓浮现:【7】窗外,一道惊雷撕裂长空。暴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