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击，不过是掸去衣上微尘。火神与水神僵立原地，额角青筋突突跳动，皮肤下似有无数金线游走，那是被强行刻入体内的剑意正在疯狂侵蚀本源。他们想动，四肢百骸却重逾星辰；想吼，声带已被无形剑气锁死。唯有瞳孔深处，恐惧如墨汁滴入清水，疯狂蔓延。“你们的‘炎溟双极’，缺了一极。”许辰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砸在二人神魂之上，“火主生，亦主焚；水主润，亦主蚀。你们只修其利，畏其害，畏其变，畏其……归零。所以，此阵，不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惨白如纸的脸，又掠过远处重伤倒地的天青龙帝与六面佛，最后落在盘瓠神帝三人身上，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胆俱裂。“而我斩出的九重天，第一重，便是‘零’。”“零”字出口，许辰脚下虚空无声塌陷，形成一个直径百里的绝对黑暗圆环。圆环边缘，星光、尘埃、甚至逸散的法则碎片，尽数被吸入其中，再无一丝涟漪。那不是吞噬，是抹除——抹除存在本身。盘瓠神帝三人身体猛地一颤，体内被银线侵蚀的剑意骤然沸腾，竟顺着血脉逆冲而上，直逼神格核心！三人同时发出闷哼，七窍溢血，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先天神魔之躯，竟在无声无息地……褪色。皮肤失去光泽，肌肉变得透明，骨骼透出淡金纹路，仿佛正在被强行剥离“存在”的定义，退化为最原始、最纯粹的“无”。“住手！”一声厉啸撕裂寂静。一道漆黑如墨、缠绕着无穷邪异气息的身影，终于从遥远星海尽头疾驰而至。正是先天邪帝！他周身缭绕的邪气并非混沌，而是比混沌更古老、更污秽的“原初之秽”，所过之处，星辰黯淡，法则扭曲，连光线都被拉长、畸变，如同坠入噩梦深渊。他身后，万象神帝紧随而至，其身形介于虚实之间，时而如琉璃巨人，时而化作亿万星沙，每一步踏出，都引动周遭时空涟漪，仿佛行走于万界夹缝。两大顶尖先天神魔亲至，威压如狱。然而许辰只是侧首，目光掠过邪帝那双流淌着污秽血泪的眼，又扫过万象神帝不断变幻的虚实之躯，最后，视线定格在邪帝左袖——那里，一截暗金色的断骨若隐若现，骨质上，赫然烙印着与八荒神帝、先天血神伤口上一模一样的九重云纹剑痕。“你早到了。”许辰开口，语气竟无丝毫意外，“藏在‘秽渊’裂缝里，看了很久。”先天邪帝脚步一顿，血泪眼瞳骤然收缩。他左袖猛地一震，断骨瞬间隐没，但袖口边缘，几缕暗金剑气依旧如跗骨之蛆，悄然渗出，灼烧着邪气，发出滋滋轻响。万象神帝虚实之躯微微凝滞，第一次真正凝视许辰，声音缥缈如风中残烛：“九重天……你竟能将‘零’境，凝为实体剑意？这已非天命级神通，是……创世级雏形。”“创世？”许辰轻笑，剑尖缓缓抬起，指向先天邪帝左袖，“不。是‘噬’。噬尽一切定义，方得‘零’。而零之后……”他剑尖微顿，周身气息毫无征兆地暴涨，一股无法言喻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前的苍茫与饥饿感，轰然席卷整个战场！远处观战的万族高手，无论修为高低，心脏齐齐漏跳一拍，灵魂深处本能地升起一种被洪荒巨兽盯上的战栗。“……才是真正的开端。”话音如雷，炸响于所有人神魂深处。先天邪帝再也按捺不住，邪气轰然爆发，化作亿万条漆黑触手，每一条触手上都睁开一只血瞳，瞳中映照出众生最深的恐惧幻象！万象神帝亦不再留手，虚实之躯彻底化为一片浩瀚星海虚影，星海中央，一颗新生黑洞缓缓旋转，散发出连时间都要凝固的恐怖引力！双帝联手，天地色变！可许辰，却在此时，缓缓闭上了双眼。青衫猎猎，长发飞扬。他周身灵力并未狂暴，反而如退潮般内敛、沉淀，最终尽数沉入丹田深处，化作一点微不可察、却令万象神帝星海虚影都为之震颤的……暗金色光点。光点之中，隐约可见九重天穹虚影，层层叠叠，由虚转实，由实归虚。最底层的“零”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吞噬着周围逸散的邪气、星力、甚至空间本身。整个宇宙，仿佛都在这一刻，屏息等待那一点光，彻底点燃。就在此时——“轰隆！！！”一声贯穿古今的巨响，并非来自战场，而是自灵界深处，自那早已被遗忘的、被封印了万古的“九幽归墟”底部，悍然炸开！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其形态、其本质的“光”，自归墟最底端冲天而起，撕裂灵界壁垒，洞穿无尽星海，直抵此处战场！光柱所过之处，先天邪帝的邪气触手如冰雪消融，万象神帝的星海虚影剧烈晃动，显露出真实面容——那是一张遍布痛苦沟壑的老者面孔，瞳孔深处，竟倒映着归墟深处那道光中，一个模糊却无比熟悉的青衫背影！许辰闭着的双眼，睫毛微微一颤。他依旧未睁眼。但那一点暗金色光点，却在归墟之光的映照下，骤然……睁开了一只竖瞳。瞳中，没有眼白，没有瞳仁，唯有一片缓缓旋转的、吞噬一切的——九重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