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第二层、第三层……直至第三百层，万象图录轰然崩解，万象神帝双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无血，唯有一片绝对虚无。而此时，涟漪中心。许辰的右拳，正抵在先天邪帝掌心。两人姿势未变，衣袍未动，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未曾紊乱。可许辰左肩以下，整条手臂已消失不见，断口光滑如镜，边缘缭绕着丝丝缕缕的紫色火焰，正疯狂灼烧着新生血肉，阻止其再生。他嘴角不断溢出暗金色血液，每一滴落地，便将方圆百丈化作永恒焦土。先天邪帝亦不好受。他右掌五指指尖，各自崩开一道细小裂口，裂口深处，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液态的黑暗。那黑暗甫一接触外界，便开始吞噬周围光线与法则，形成一个个微小漩涡。他眉心那道天命初痕，此刻正剧烈明灭，明时如烈日当空，灭时如宇宙终焉。“好。”先天邪帝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近乎温柔的赞叹，“你这一拳，让本帝想起了一个人。”许辰咳出一口血，染红胸前青衫，却咧嘴一笑：“谁？”“一个曾用一指，点破九重天的疯子。”先天邪帝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他临终前，将最后一滴本源血，藏进了人族血脉最深处的禁忌基因链里……你，是第七代宿主。”许辰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所以，你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十万八千年。”先天邪帝轻轻吐出数字，随即摇头，“但本帝没想到，你竟能在不完全觉醒的情况下，仅凭神体硬撼天命初痕……你比他当年，更像一把剑。”“那便……再接一剑！”许辰断臂处金光暴涨，轩辕剑意自骨髓深处爆发，断臂竟在瞬间重塑！可那新生成的手臂，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剑气、九重天本源、以及他毕生所修杀道意志熔铸而成——通体赤金，剑纹密布，掌心赫然浮现出一尊微缩版的轩辕剑虚影！他并未挥剑。而是握拳。再出一拳。这一拳，不再是“九重归墟”，而是“轩辕断命”。拳风未至，先天邪帝周身空间已开始自行崩解，一道道细密剑痕凭空浮现，纵横交错，仿佛整片宇宙正被无形巨手凌迟解剖。更可怕的是，那些剑痕之中，隐隐有低沉龙吟、梵唱、凤唳、鬼哭、妖嚎……九种截然不同的意志咆哮而出，竟是将先天邪帝过往万载岁月中所斩杀的一切强者之残念，尽数召唤而来，化作亿万道因果锁链，缠绕其身！“有意思。”先天邪帝终于不再负手，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缕紫色火焰悄然燃起，“既然你执意要见……那本帝，便让你看看，何为真正的天命之力。”火焰升腾。刹那间，无尽星空骤然褪色。星辰失去光辉，化作黑白素描；佛祖的金光变成灰白线条；万象神帝的断臂伤口，连同那正在吞噬他的虚无，全都凝固成一幅静止画作；就连许辰那裹挟着九重意志的拳风，也在距离先天邪帝面门三寸之处，彻底僵滞，仿佛被钉在时间琥珀中的飞虫。唯有一簇紫焰，在缓慢飘动。它飘向许辰。速度极慢，却无可闪避。因为当紫焰燃起的那一刻，许辰便已发现——自己的时间，被斩断了。不是放慢，不是停止，而是……被硬生生从生命长河中剥离出来，单独拎出，置于紫焰之下炙烤。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过往十年、百年、千年……乃至前世今生的所有记忆碎片，正被紫焰一寸寸焚烧，化作袅袅青烟，升腾而起，融入那簇火焰之中。“你在烧我的命？”许辰声音嘶哑，却未显惊惶。“不。”先天邪帝目光平静，“本帝在烧你的‘存在’。”紫焰飘至许辰眉心。一触。许辰左眼瞳孔骤然失色，化作纯白；右眼则迅速灰败，如同蒙尘古镜。他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光泽，由黑转灰，由灰转白，继而寸寸断裂，飘散于虚空。他挺拔的脊梁开始佝偻，皮肤松弛，皱纹如刀刻般浮现——他在衰老，以超越时间的速度，走向终结。可就在他左眼彻底失明、右眼即将闭合的瞬间——许辰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释然。他缓缓抬起那只由剑气铸就的手臂，不是攻击，而是……指向先天邪帝身后。先天邪帝下意识回头。身后，空无一物。可就在他回头的刹那，许辰那只由剑气铸就的手臂，毫无征兆地寸寸炸开！不是毁灭，而是……释放！亿万道细微到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剑气，自炸裂点迸射而出，不攻先天邪帝，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入无尽星空的每一处“节点”——星辰诞生之地、空间褶皱之隙、时间流速最缓之渊、因果纠缠最密之处……甚至，刺入了先天邪帝自身眉心天命初痕的缝隙之中！“噗——”先天邪帝身形猛地一晃，眉心竖纹骤然崩裂，一缕紫黑色血液缓缓淌下。他低头看向自己右手，只见掌心那五道裂口，此刻正疯狂扩大，裂口深处，不再是液态黑暗，而是一双双……正在睁开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映照出一个不同的许辰：持剑立于尸山之巅的许辰；盘坐混沌青莲之上的许辰；手持断剑斩断天命锁链的许辰；以身为鼎镇压亿万冤魂的许辰……九重幻象，九种姿态，九种意志，全都是他，又全都不再是他。“你……”先天邪帝第一次，声音出现了裂痕。许辰咳着血，身体仍在衰老，可那双逐渐浑浊的眼中，却燃烧着比紫焰更炽烈的光：“你烧我的存在……可你忘了，我真正的存在，从来不在血肉之中。”他抬起仅剩的左手，指向自己胸口：“在这里。”“在每一次挥剑时的决绝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