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不得有误。”副将急道:“将军,弟兄们还在林里!”“他们出不来,也活不了。”齐大柱望着那吞噬一切的大火,眸中毫无波澜,“火是假的。”副将愕然:“假的?”“火油烧得快,硫磺呛人,可烧不死人。”齐大柱声音低沉,“真正要命的,是烟。”他抬手指向林子上空翻涌的浓烟——那烟色极黑,却带着诡异的灰白底子,且久久不散,如活物般盘旋蠕动。“那是生石灰混着桐油烧出来的毒烟。”他冷冷道,“风向不对,烟本该往南飘,可他们偏在北面点火——说明风是他们造的。”副将恍然:“鼓风机?”“不止。”齐大柱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酷笑意,“还有人在烟里撒了曼陀罗粉和狼毒草末。吸一口,头晕目眩;吸两口,四肢麻痹;吸三口……”他顿了顿,望向火海,“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话音未落,林中惨叫声陡然变调,由怒吼转为呜咽,由呜咽转为嗬嗬抽气,继而归于死寂。只有火焰燃烧的咆哮,依旧嚣张。三里之外,丘陵背面。孔果尔跪在雪地里,浑身抖得像风中残烛,手中紧紧攥着半块染血皮囊。他听见了林中的惨叫。也听见了那死一般的寂静。他慢慢抬起头,望向火海方向,眼中没有得逞的快意,只有一片空洞的灰白。风卷着焦糊味与一丝极淡的甜腥气扑来。那是狼毒草的味道。他忽然咧开嘴,无声笑了。笑得像个刚学会哭的孩子。远处,齐大柱驻马坡顶,玄甲如墨,静默如铁。他望着那片焚尽的榆树林,望着林中横七竖八倒伏的黑甲身影,望着烟尘中缓缓升起的一缕青灰——那是三百铁鹞子,连同他们胯下战马,尽数化为灰烬。他抬手,轻轻拂去兜鍪铁面上沾着的一粒雪渣。然后,缓缓抽出腰间短铳。“装弹。”他命令道。亲兵立刻上前,麻利填药、压弹、捻火绳。齐大柱举起短铳,枪口微微上扬,对准天际。砰!一声脆响,划破长空。不是射人。是鸣镝。是号角。是战书。丘陵背面,孔果尔听见枪声,笑容骤然僵住。他猛地扭头,望向西南方向。那里,地平线上,黑压压一片骑兵正踏雪而来。不是三百。是三千。玄甲覆体,铁槊如林,马蹄踏雪,无声无息,唯见寒光如潮,滚滚东来。为首一面大旗,黑底金边,上书一个斗大“齐”字,在朔风中猎猎招展。孔果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终于明白——自己烧掉的,不是三百南人。是三百诱饵。而真正的虎字旗骑兵师,此刻,才刚刚抵达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