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聚成一柄虚幻的、却比真实更沉重的巨矛虚影——矛尖,直指三百二十具尸骸中央,那具刚刚坐起、眼窝银雾最为浓稠的“智库团成员”。泽拉斯的投影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凝滞。“你……”它的声音首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你竟敢……用我的‘活体容器’,去共鸣‘霜语基因锁’的终极形态?!”鲁斯没有回答。他只是举起酒神之矛,矛尖指向那柄由三百二十七道生命银纹凝聚而成的巨矛虚影。“咬碎它们。”他轻声说。巨矛虚影应声而动,无声无息,却撕裂了三百二十具尸骸构筑的银色囚笼。囚笼崩解的瞬间,三百二十具尸骸同时仰天发出无声的尖啸——它们眼窝中的银雾疯狂沸腾,无数细小的金属幼虫被强行剥离、抽离,化作漫天银色雨点,纷纷扬扬洒落。而那柄巨矛虚影,已穿透虚空,狠狠钉入那具智库团成员的眉心。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清越悠长的钟鸣,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声回响。智库团成员的身体寸寸崩解,却未化为尘埃。它分解成无数片薄如蝉翼的银色晶片,每一片晶片上,都映照出一幅画面:或是某个战士在冰原上教孩子辨认星图,或是某位连长在篝火旁讲述古老的萨迦传说,或是无数个平凡、温暖、充满烟火气的瞬间——这些被泽拉斯抹去、被战争碾碎、被时间遗忘的“人”的痕迹,此刻正以最原始的姿态,在晶片上无声燃烧。三百二十具尸骸,同一时刻,停下了所有动作。它们空洞的眼窝里,银雾缓缓褪去,露出底下早已枯槁却依旧温热的、属于人类的眼球。其中一具尸骸,甚至抬起手,用指尖轻轻触碰自己干裂的嘴唇,仿佛在确认那久违的、属于“活着”的触感。天空中,泽拉斯的投影开始剧烈闪烁,金属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类似“困惑”的裂纹。“这……不符合逻辑……情感……不该具备……物理破坏力……”鲁斯拄着酒神之矛,站在三百二十七名跪地战士的中央,站在三百二十具重新找回“人”之轮廓的尸骸之间,站在漫天飘落的、映照着人间烟火的银色晶片之下。他抬起头,幽蓝火焰在瞳孔中渐渐熄灭,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属于黎曼鲁斯的疲惫与平静。“泽拉斯,”他声音很轻,却让整片死寂的战场都为之震颤,“你研究了万年。但你永远不懂一件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每一张染血却坚毅的脸,扫过前方每一具缓缓倒下、终于得以安眠的躯体。“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星神碎片里。”“而在这些,”他抬起沾血的手,指向漫天晶片,“……被你亲手抹去,却又被我们亲手……夺回来的,每一粒微尘之中。”晶片飘落,无声覆盖焦土。在它们触及地面的刹那,冻土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绿意,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