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带了。”马爷掏出手机,划出一张照片——泛黄纸页上,一行遒劲小楷:“此页构图失之迫促,当学渐江笔意,留白如呼吸。”字迹旁边,果然有一幅指甲盖大小的松石小稿,松针根根分明,石纹嶙峋如刻。周至盯着照片看了足足十秒,忽然抬头,目光灼灼:“马爷,您帮我个忙。”“你说。”“您跑一趟沪上,带上我的委托书,还有……”他停顿一下,从展台抽屉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这张‘雨过天青’的高清拓片。告诉对方,拓片我白送,只求他们,把这批册页的原始包装纸、封皮、甚至捆扎的麻绳,一样不少,全都给我打包寄来。”马爷一愣:“就为几张旧纸?”“嗯。”周至小心地将拓片递给马爷,指尖拂过纸上那抹天青,“您知道吗?黄宾虹批改这些作业的时候,用的墨,是歙县本地松烟加桐油炼的。那桐油,是从新安江上游的油坊买的。那油坊……去年刚拆。这捆麻绳,说不定就是当年油坊用来捆桐油桶的。一根麻绳,连着一条江,连着一个时代的手温。”窗外,白鹭飞过孤山,影子掠过湖面,又掠过水榭曲桥,最后,轻轻落在知容堂三楼的窗棂上,停了一瞬,振翅而去。那滴悬在屏风上的水珠,终于坠下。“嗒。”一声轻响,如露珠敲打青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