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一位受害者(3/3)
技企业股份。”弗兰茨闻言,竟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讥诮,只有一种棋手看到对手终于主动踏入预定杀招陷阱时的、近乎温柔的释然。“告诉他,”弗兰茨对侍从官道,声音平稳如常,“请转告冯·德·海特男爵——奥地利帝国皇家科学会,即日起开放‘普鲁士专项技术孵化基金’申请通道。凡提交有效技术方案者,无论国籍,均可获得全额研发经费、免费使用维也纳超算中心资源、以及……为期五年的‘技术主权过渡期’。在此期间,所有成果知识产权归属发明人,但商业化生产必须委托奥地利帝国指定合作厂商执行。”侍从官恭敬应诺,退下。门关上后,阿恩施泰因小姐久久未语。她忽然明白,弗兰茨要的从来不是普鲁士的屈服,甚至不是它的臣服。他要的,是普鲁士的“正常化”——让它彻底卸下旧日野心的铠甲,心甘情愿地成为帝国工业巨树上一根健壮却不再妄图独立生长的枝条;让它所有的焦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最终都沉淀为维也纳银行账本上一串串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的利润数字;让它最骄傲的工程师,毕生心血结晶,最终只体现为维也纳工厂流水线上一枚编号为“VIE-PRU-1854-001”的标准化螺栓。这才是真正的天命。不是神赐的权柄,而是以百年为尺度、以千万人为经纬、以钢铁与数据为经纬线,一针一线,亲手织就的绝对秩序。窗外,暮色渐浓。维也纳新城的煤气路灯次第亮起,先是星星点点,继而连成一片流动的金色光河,蜿蜒穿过街道、跨过运河、漫过教堂尖顶,最终与远处阿尔卑斯山巅未融的残雪交相辉映。那光芒如此稳定,如此丰沛,如此理所当然,仿佛亘古以来,黑夜就该如此被驯服。阿恩施泰因小姐低头,再次看向膝上那本年报。在“帝国胶鞋出口”统计表下方,一行此前被她忽略的小字,此刻灼灼刺目:【备注:所有出口胶鞋,鞋垫内层均嵌入一枚直径1.2毫米之铂铱合金微型振子。该振子无电源,不发射信号,仅于受压形变时,产生特定频率之微弱谐波。全德意志境内,唯维也纳皇家地质勘测局地下七百米基准实验室,装备有同步接收解析此谐波之‘地脉共鸣仪’。其唯一用途:实时测绘普鲁士境内,每一条主要道路、每一座重要桥梁、每一处军事要塞的地基沉降速率与应力分布图谱。】她缓缓合上书页,皮革封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如同叹息般的摩擦声。原来,他们连踩在脚下的土地,都早已被悄悄丈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