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侍弄的那些田地,我可是听底下人提过一嘴,打理得井井有条,长势极好,比长安城外不少农户都要用心。”

    刘宇森脸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与踏实:“不瞒王爷,从前身居深宫,锦衣玉食,从不知民间疾苦,更不懂一粒米、一棵菜来得多不容易。如今自己亲手耕地、播种、浇水、施肥,才真正体会到百姓的艰难。”

    “靠自己双手劳作换来的吃食,端在手里,吃在嘴里,都觉得这饭碗格外稳当。”

    “自食其力,从来都不是什么贬义词,反而是这世间最踏实的活法。” 路朝歌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赞许,“说实话,你如今这般生活,其实是我梦寐以求的日子。”

    一句话,让刘宇森与司姑娘都微微一怔。

    人人都道路朝歌权倾朝野,手握重兵,是大明朝仅次于天子的存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光无限,权势滔天。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竟会羡慕起一个前朝废帝、耕田度日的平凡生活。

    路朝歌像是看穿了他们心中的疑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疲惫:“只可惜,这世间太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当年,若是你父亲能够早一点察觉天地院的狼子野心,早些将其压制住,我大哥也不必从凉州起兵,过这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

    提及自己的父亲,刘宇森神色平静,并无太多波澜。

    这么多年,旁人说的、议论的、惋惜的、指责的,他早已听得麻木。

    “你父亲最后两年,其实做得并不差。”路朝歌缓缓开口,像是在回忆尘封的往事,“只可惜,他太激进了,想明白的也太晚了。”

    “等他真正反应过来,想要整顿朝堂、清除奸佞的时候,天地院的势力早已盘根错节,深入骨髓,再也动不得了。”

    “但凡他刚被立为太子之时,便下定决心整顿朝纲,遏制天地院的势力,不说大明朝能千秋万代,至少,再多撑上十到十五年,绝无问题。”

    刘宇森淡淡一笑:“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提,也没什么意义。”

    逝者已矣,是非功过,留与后人说。

    他早已放下。

    路朝歌也跟着轻叹一声,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岁月,看到了当年那个动荡不安的天下:“说起来,我第一次与你父亲见面,还是在去支援南疆之前。”

    “那一次见面,称不上愉快,甚至可以说,我那时候打心眼里看不起他。”

    路朝歌说话向来直白,从不藏着掖着。

    “好好的一个国家,偌大的江山,被他治理得民生凋敝,乱象丛生,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奸佞当道,换做谁,都会觉得这位帝王无能。”

    “可后来,随着我对天地院的了解越来越深,才慢慢明白,你父亲,其实也是一个可怜人。”

    “一个被天地院彻底架空、形同傀儡的帝王。空有一身抱负,却处处受制于人,连自己的江山、自己的子民,都护不住。”

    “当年你父亲的死讯传来,凉州大军第一时间便出兵东进,对外宣称,是为先帝报仇,匡扶社稷。”路朝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语气坦荡得近乎残酷,“可明眼人都看得清楚,我路朝歌,就是要借机吞了昌州等地,扩充势力。”

    “那时候,谁要是敢站在我面前,说我是前楚的忠臣,我都能啐他一脸。”

    他从不给自己脸上贴金,更不掩饰自己当年的野心。

    刘宇森被他这直白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王爷这一生,好像从来都是如此直白坦荡,从不掩饰自己的心思。身在这官场朝堂,说话若是能隐晦一些,也不至于得罪那么多人。”

    “我都已经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了,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着?”路朝歌挑眉,一脸理所当然,“我连李朝宗都敢按在宫里揍一顿,难道还要对着旁人小心翼翼,说话绕来绕去,时刻顾及别人的感受?”

    “我这辈子浴血奋战,出生入死,扛着刀在尸山血海里爬了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不再看别人脸色行事,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活得舒坦一点吗?”

    刘宇森望着他,眼中满是佩服:“你是舒坦了,可这天下,会有很多人因为你,而过得不舒坦。”

    路朝歌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语气洒脱:“爱人先爱己。我连自己都顾不好,哪有空去管别人舒不舒服。”

    “别人舒不舒服,与我何干?反正,我自己舒服了就行。”

    “谁若是敢让我不舒服,那我就加倍奉还,让他比我更不舒服。这叫以怨报怨。以德报怨那种亏心事,我可不干,太亏得慌。”

    刘宇森闻言,忍不住由衷赞叹:“王爷能有今日的成就,能走到这一步,从来都不是意外。”

    “我活了十八年,见过朝堂百官,见过江湖豪杰,见过无数所谓的高人雅士,可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戴着一张厚厚的面具,活成了别人希望看到的样子。”

    “唯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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