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春光明媚,长安府城外,来了一位翩翩公子。

    月白长袍,腰间悬着一枚青玉佩,发束银冠,气质温润如玉,目若朗星,俊秀非凡。

    他负手立于青篷马车之前,身后跟着两名灰衣老仆,一瘦一胖,目光内敛。

    城门处人流如织,入城的百姓自觉的排着长队。

    守城的士卒甲胄鲜明,手持长矛,逐一盘查,却也没什么刁难之举。

    不过是看看路引,问问来处,便挥手放行,连入城费都免了。

    整个入城的过程井然有序,百姓们不急不躁。

    皇甫承带着刘安和王福随人流入城,穿过城门洞的那一刻,顿感眼前豁然开朗。

    长安府城的街道宽阔笔直,青石板路面打扫得干干净净,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旗幡招展。

    酒楼、茶肆、布庄、药铺、当铺,一家挨着一家,生意兴隆。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挑担的货郎,骑马的商贾,坐轿的官眷,步行的书生。

    各色人等穿梭其间,却不见推搡争执,更无地痞流氓滋事。

    偶有黑衣黑甲的靖安司玄卫骑马巡过,百姓们纷纷避让,神色恭敬却无惊恐。

    令皇甫承尤为惊奇的是,他在街上走了许久,竟未见到一个佩刀带剑的江湖中人。

    在别处的城池,街头巷尾总有那么几个横眉竖眼的武林人士,或聚众饮酒,或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而在长安府城,这种人一个都没看到。

    身旁的刘安更是低声感慨道:“殿下,老奴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别说那些动辄杀人的江湖侠客了,就连个吵架拌嘴的都没有。”

    皇甫承微微颔首,目光从街边的告示牌上扫过。

    上面贴着靖安司的安民告示,字迹工整,内容简明:

    凡杀人者,斩!凡作奸犯科者,斩!凡聚众谋逆者,满门皆斩!

    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杀意凛然!

    皇甫承沉默了片刻,转头对刘安说道:“现在你知道,为何这长安府城会如此太平了吧。”

    刘安想了想,笑道:“因为靖安司杀得狠!”

    皇甫承笑了,轻声道:“没错,这种杀伐手段,周世宗那个老好人,可做不出这种事。”

    “我们一路行来,途经六省,见过大城的繁华,也见过小城的破败,但没有一座城,能像长安府这样,让所有人都感到安稳。”

    他声音顿了顿,随即感慨道:“就连玉京城都做不到...”

    马车一直行至总督府门前,刘安下车给看守府门的卫兵递上拜帖,轻声道:“劳烦通禀总督大人,就说故人来访。”

    卫兵见拜帖写着“故人十二郎”,不敢怠慢,飞奔入内。

    周世宗正在签押房与幕僚议事,接过拜帖一看,脸色骤变,霍然起身,连官帽都顾不上戴,大步流星迎出府门。

    他年少在帝都时,与十二皇子交情匪浅,两人常结伴出入青楼楚馆,听曲饮酒,吟诗作对,可谓相交莫逆。

    后来他外放离阳,一别十余年,其间只通过几封书信,未曾想这位皇子竟突然亲临长安府。

    “殿下!”周世宗迎至府门前,欲行大礼,被皇甫承一把扶住。

    皇甫承笑容温润,一如当年那个风流倜傥的皇子:“世宗,这是在外头,莫要拘礼。”

    “我不过是个游山玩水的闲人,哪来的殿下?”

    周世宗立刻会意,连忙改口道:“李公子,请!”

    他将皇甫承迎入府中,吩咐下人收拾出最好的客房,又命厨房准备宴席。

    两人在大厅落座,茶过三巡,皇甫承端详着周世宗如今的样貌,笑道:“世宗,一别十余年,你可老了不少啊!”

    周世宗微微点头,苦笑道:“我自来这离阳做了总督,魔教肆虐,叛军四起,旱灾连连,日夜担忧,能不老吗?”

    “倒是殿下,风采依旧啊!”

    皇甫承闻言大笑:“我本就是个闲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在玉京城,唯一的爱好也就那几样了。”

    周世宗也笑了,仿佛回想起了当年的放荡不羁。

    “醉月楼的花酒,翠云阁的曲子,殿下每次都要把我叫上,结果却次次让我背锅。”

    皇甫承大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可惜醉月楼后来关了门,翠云阁的头牌也嫁了人。”

    “哈哈哈...父皇骂了我多少次,每次我都说是被你骗去的。”

    周世宗回忆起当年的事,一脸的后怕:“有一次陛下召我入宫问话,问我十二郎整日与你在外头厮混,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你是不知道,那次我吓得腿都软了,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最后陛下只是说了句,罢了,既然他无心朝政,便随他去罢。”

    皇甫承闻言脸上笑容微敛,端起茶盏,目光落在杯中的茶叶上,若有所思的说道:

    “父皇说得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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