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量魁梧,面容刚毅,正是虎贲校尉张鼎。他身披明光铠,甲片擦得锃亮,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身后,还立着几员偏将——许定、张合、颜良,皆是虎贲营中的悍将。三人各具姿态:许定沉稳如山,目光低垂,似在默算着什么;张合年轻俊朗,眼神明亮,透着勃勃英气;颜良虎背熊腰,满脸虬髯,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扫视着帐中诸将,带着几分不服气的神色。

    皇甫嵩的目光在张鼎脸上停留片刻。他知道张鼎的来历——司徒张济之孙,名门之后,却非纨绔子弟。此人自领虎贲营以来,与黄巾数战,屡有斩获。但更让皇甫嵩在意的,是张鼎背后的那个人——魏郡太守孙原。

    孙原此人,皇甫嵩有所耳闻。年初黄巾起事,八州震荡,唯有孙原以魏郡一郡之力,硬生生挡住了张曼成的数万大军,保住了邺城,也保住了洛阳北面的屏障。天子因此破格擢升孙原为魏郡太守,又以虎贲营隶之。这在大汉百余年来,实属罕见。

    如今孙原不在军中——据说去了洛阳,又去了什么风津渡,皇甫嵩懒得过问。但虎贲营的指挥权,朝廷并未收回。这意味着,这支精锐仍归孙原节制,只是暂隶于他皇甫嵩麾下。

    “张校尉,”皇甫嵩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孙府君虽不在军中,但虎贲营的指挥权,陛下并未收回。此番大战,你部当如何?”

    这话问得巧妙——既点明虎贲营的归属,又给了张鼎表态的机会。

    张鼎上前一步,抱拳道:“回中郎,末将虽不才,但麾下将士皆愿为朝廷效死。许定、张合、颜良,皆万人敌。中郎但有令下,虎贲营必当争先!”他声音洪亮,字字铿锵,没有丝毫犹豫。

    皇甫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要的就是这句话——不管孙原如何,虎贲营此刻在他麾下,便当听命。

    “好。”他沉声道,“那本将便分派任务。”

    他走回帅案后,取过令箭,一一分派。每一枚令箭递出,都伴随着一道军令:

    “朱中郎将,汝率本部兵马,攻东门。”

    朱儁上前接过令箭,抱拳道:“喏!”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令箭在手,如握千钧。

    “董中郎将,汝率西凉军,攻西门。”

    董卓大步上前,接过令箭,粗声道:“喏!”他握令箭的力道极大,仿佛要将那竹片捏碎。

    “骑都尉曹操,汝率所部,攻北门。”

    曹操上前,双手接过令箭,动作恭谨却不卑不亢:“喏。”

    “张校尉,汝率虎贲营,随本将攻南门。”

    张鼎上前,接过令箭,抱拳道:“喏。”

    皇甫嵩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变得凌厉起来。那目光如刀,从每个人脸上刮过,让人不敢直视。

    “四门齐攻,使其首尾不能相顾。各部之间,须得呼应配合。若有擅自进退、贻误战机者——”

    他一掌拍在案上,震得令箭跳起,烛火猛地一晃:

    “军法从事!”

    那“啪”的一声脆响,如惊雷炸在每个人心头。

    众将齐齐抱拳,声震帐中:

    “喏!”

    那声音冲出帐幕,在暮色中回荡。远处箭楼上的士卒听到这声音,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弓。他们知道,明日,便是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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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汉军大营中灯火通明。

    与中军大帐的肃穆不同,各营驻地此刻正忙碌着最后的准备。铁匠铺里炉火通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那是连夜修补兵器的声音。马厩里,士卒们给战马添最后一次草料,抚摸着马鬃,低声说着什么。箭楼上的士卒换了三拨,每一拨都睁大了眼睛盯着远处的黑暗——那里,下曲阳城头也亮起了灯火,如无数只眼睛,在夜色中与汉军对视。

    虎贲营驻地,一座偏帐内,三员偏将正围坐在一起。

    帐中燃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长忽短。帐外传来巡逻士卒的脚步声,整齐而缓慢,一下一下,如心跳。

    为首一人,身量魁梧,面容粗犷,与许褚有七八分相似,正是许褚的兄长许定。他虽是兄长,武功却不如许褚,但为人沉稳,颇得士卒爱戴。此刻他盘膝而坐,一手按在膝上的环首刀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刀柄上缠的麻绳。那麻绳已被汗浸透,又被风吹干,反复多次,早已光滑如玉。

    他身旁坐着一人,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目光锐利,正是河间张合。此人虽年轻,却已显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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