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姿,一手枪法出神入化,在虎贲营中素有“枪绝”之称。此刻他正用一块粗布擦拭枪尖,动作极慢,极仔细,仿佛不是在擦枪,而是在抚摸什么珍贵之物。枪尖在灯火下闪着寒光,映出他年轻的面容——那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另一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满脸虬髯,正是颜良。此人勇力过人,性情刚烈,在河北之地已颇有名气。他此刻正大口嚼着干饼,咀嚼声在帐中格外响亮。吃完一块,又抓起一块,那架势仿佛不是在吃晚饭,而是在与食物搏斗。

    “张校尉,”颜良咽下口中的干饼,粗声道,“明日攻城,我等虎贲营可要打出个样子来!不能让那些西凉军和骑都尉营比下去!”他说话时,腮帮子还在动,那模样有些滑稽,但语气却认真得很。

    张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沉声道:“颜兄此言差矣。此战是为剿灭黄巾,非为争强斗胜。只要能破城,谁先谁后,有何分别?”他说话时,手上的动作不停,枪尖擦得更亮了。

    颜良瞪了他一眼,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你这小子,就是太沉稳。打仗不争功,还打什么仗?”他说着,又抓起一块干饼,狠狠咬了一口,仿佛那饼是黄巾贼,要一口咬死。

    许定摆了摆手,打断二人:“莫争了。张校尉有令,我等听令便是。”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颜良和张合都闭了嘴。

    许定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起来。他看了看帐帘,确定无人偷听,才压低声音道:“不过,此战确实凶险。下曲阳城中尚有十余万黄巾,困兽犹斗,必是死战。我等虎贲营虽精锐,却也不能轻敌。”

    张合点了点头,手中的枪终于擦完,他将枪横放在膝上,正色道:“许兄所言极是。黄巾虽败,但那些渠帅——左髭丈八、大洪、司隶、缘城、罗市、雷公、浮云、白雀,皆是亡命之徒。困兽犹斗,不可小觑。”他顿了顿,又道,“尤其是那左髭丈八,据说生得虎背熊腰,使一对板斧,有万夫不当之勇。大洪善用飞石,百发百中。司隶狡诈多端,最善设伏。这些人聚在一处,又是守城,我等攻城,伤亡必大。”

    颜良哼了一声,不服气道:“那又如何?我等有张校尉,有许兄,有你,还有我,还怕那些泥腿子不成?”他说着,把最后一块干饼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许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颜良勇则勇矣,却过于轻敌。但此刻说这些也无用,明日战场上,自然见分晓。

    帐帘掀开,一股冷风灌入,吹得油灯剧烈摇晃。张鼎走了进来。

    三人连忙起身行礼,甲叶哗啦作响。

    张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他走到帐中,在三人中间坐下。烛火映在他的脸上,那张刚毅的面容上透着几分疲惫,但眼神依然明亮。

    他看了三人一眼,缓缓道:“明日之战,关乎朝廷大局,也关乎我等虎贲营的颜面。孙府君虽不在,但他的眼睛,在看着我等。”

    他说到“孙府君”三字时,语气微微一顿。三人也都沉默了一瞬。

    孙原临行前的嘱咐,他们都知道。那一日,孙原把张鼎叫到帐中,说了许久。出来后,张鼎的脸色便一直凝重。许定曾悄悄问过,张鼎只是摇头,说:“府君让我等好好活着,等他回来。”

    好好活着。

    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难。

    张鼎顿了顿,一字一顿道:“许定,汝率本部兵马,随我攻南门。张合、颜良,你二人率精骑,待城门破后,冲入城中,直取黄巾渠帅。”

    许定抱拳:“喏!”

    张合抱拳:“喏!”

    颜良抱拳,那声音比二人都大:“喏!”

    张鼎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信任,是期许,也是担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去准备吧。明日卯时,埋锅造饭。辰时,列阵。巳时,攻城。”

    三人齐齐起身,抱拳道:“喏!”

    帐帘掀开又落下,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鼎独自坐在帐中,望着那盏摇曳的油灯,久久未动。

    孙原临行前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虎贲营交给你了。那些兄弟,都是好样的。让他们好好活着,等我回来。”

    张鼎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他不能让孙原失望。

    绝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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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愈发深了。

    张鼎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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