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君说得对。孙府君确实做了很多事。可沮君有没有想过,这些事,做得太急了?”

    沮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太急?”

    左丰点了点头,说:“是啊,太急。轻徭薄赋,百姓自然高兴。可府库怎么办?安抚流民,百姓自然感激。可豪族怎么办?开办学府,百姓自然受益。可那些没有进学府的人怎么办?招抚黄巾,百姓自然感恩。可朝廷怎么办?”

    他看着沮授,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沮君是冀州人,是读书人,是明白人。这些事,不用我说,你也该想得到。”

    沮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拱了拱手:“多谢左黄门提醒。下官还有公务,先告辞了。”

    左丰没有拦他,只是笑着道:“沮君慢走。”

    沮授走了,左丰坐在堂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他只是提醒了一下。

    至于沮授怎么想,那是沮授的事。

    他见田丰的时候,是在另一个下午。

    田丰穿着一身旧袍,坐在他对面,腰见长剑早已去了,目光如炬。

    左丰望着这般态度,显然和沮授不同,仍然是笑着道:“田君在魏郡,辛苦了。”

    田丰拱手见礼,没有说话——小黄门的身份,自降身份,来他面前和颜悦色,能有什么好事,无非是想对孙原下手,找些机会罢了。

    左丰也不在意,又道:“田君是冀州人?”

    田丰道:“是。”

    左丰笑了笑,道:“冀州人刚烈,田君更是其中翘楚。”

    田丰看着他,目光冷冷的。“左黄门有话直说。”

    左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田君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放下酒碗,看着田丰,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田君以为,孙府君如何?”

    田丰郎然道:“好官。”

    左丰点了点头,又问:“好在哪里?”

    “轻徭薄赋,安抚流民,开办学府,招抚黄巾。”

    左丰笑了,那笑容和见沮授时一模一样。

    “这些事,田君以为,能做多久?”

    田丰的眉头皱了起来。

    左丰继续道:“孙府君是好官,可好官,不一定能做好事。魏郡的府库空了,朝廷的赈粮还没到,豪族们的心思,田君比我清楚。这些事,孙府君能做一时,能做一世么?”

    他看着田丰,目光里有一种审视:“田君是刚烈之人,是正直之人,是明白人。这些事,不用我说,你也该想得到。”

    田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拱了拱手:“左黄门,告辞。”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走了出去。他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颤抖。左丰望着他的背影,嘴角那丝笑意还在,可那笑意底下,有什么东西。不是失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淡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他见审配的时候,是在驿馆的后院里。

    审配一身劲装,站在一棵槐树下,手里捧着一卷竹简,正在看什么。左丰走过去,笑着道:“审君好雅兴。”

    审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冷:“左黄门屈尊而来,审配不敢当。”

    左丰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想和审君说说话。”

    审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左丰也不在意,在石凳上坐下,望着那棵光秃秃的槐树,忽然道:“审君是魏郡人?”

    审配点了点头。“是。”

    左丰笑了,说:“魏郡好地方。出过不少人才。太尉陈球,便是审君的故主罢?”

    审配的目光闪了一下。

    左丰继续道:“陈公当年清理宦官,谋划周密,却功败垂成。审君跟着他,一定学了不少东西。”

    审配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左丰。

    左丰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审君是魏郡人,是读书人,是明白人。有些事,不用我说,你也该想得到。”

    审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拱了拱手:“左黄门,告辞。”

    他转身走了,脚步很稳,很沉。左丰望着他的背影,嘴角那丝笑意还在,可那笑意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他见崔林的时候,是在驿馆的客房里。崔林穿着一身锦袍,坐在他对面,神色从容。

    那些人,他见过了。那些话,他说过了。他什么都没有承诺,什么都没有暗示,什么都没有威胁。他只是说了几句寻常话,问了几句寻常问题,提了几句寻常建议。至于那些人怎么想,怎么做,那是他们的事。左丰在宫里待了十几年,太知道怎么让人自己想。有些事,不需要明说。有些话,不需要说透。有些东西,比言语更有力。

    沮授回到郡府后,在后堂坐了很久。面前摊着一卷竹简,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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