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3章汉斯，你等得及吗？(1/3)

    汉斯的脸憋得通红，瞪大眼睛盯着李向南，嘴唇动了又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简惊蛰和丽娜也愣住了，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李向南端着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汉斯。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可这平静，比任何嘲讽都让人难堪。汉斯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百分之五十一。控股权。这是他一个礼拜前，坐在巴塞尔那家咖啡馆里，对着李向南说出来的话。那时候他多自信？多从容？多笃定？那时他......“一百二十万……”李向南把话筒贴得更紧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块烧红的铁块砸进雪地里，“他们知道咱们厂刚起步，账上连二十万都凑不齐，故意报这个数——不是卖设备，是羞辱人。”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简惊蛰没接这话，只轻轻叹了口气：“向南，我试过了。找过瑞典商会驻京办、找过外交部老同学帮忙协调、还托了在哥德堡做外贸的校友去现场斡旋。可对方态度很硬，连技术参数都不肯再提供一份新版本——说‘龙国不具备配套维护能力’，怕设备运过去三个月就报废，影响他们品牌声誉。”李向南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知道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字字诛心。什么叫“不具备配套维护能力”？不过是借口。四九年之后，龙国造不出原子弹？造不出卫星？造不出万吨水压机？可偏偏，连一台冷冻干燥机都要被卡着脖子谈价、被挑着身份拒之门外！宋子墨蹲在隔间门口，听见他攥话筒的指节咯咯作响，悄悄扯了扯王德发的袖子。王德发朝他摇摇头，又把手里刚灌满的暖水瓶往前递了递——那暖水瓶上印着“燕京市第一人民医院·赠”，瓶胆还是完好的，热水咕嘟着热气，却暖不了此刻屋里凝滞的空气。“惊蛰，”李向南忽然开口，声音反倒沉静下来，“你问过他们——如果设备不走他们公司渠道，而是由我们自己采购核心部件，他们是否允许技术授权？或者，提供安装调试服务？”简惊蛰一怔，随即苦笑：“我问了。他们说，超滤膜组件、PLC控制系统、真空泵组，全属‘受控清单’，连单买一颗螺栓都要报备欧盟出口许可。而且——”她顿了顿，“他们明确表示，所有图纸、操作手册、校准流程，均属商业机密，不可外泄。哪怕我们付双倍费用，也不开放源代码级支持。”李向南闭了下眼。源代码级支持……他想起前世读博时在德国实验室见过的那台GE的AKTA系统——整套软件底层全是开源架构，工程师能自己写脚本控制流速、梯度、收集逻辑。而眼前这台阿尔法医疗的设备，连开关机密码都设了三重加密，更别说拆解调试。这不是做生意，是筑墙。一道用专利、标准、协议、政治围起来的高墙。“向南？”简惊蛰轻声唤他，“你在听吗？”“我在。”他睁开眼，目光扫过隔间斑驳的绿漆墙皮，扫过玻璃窗外排队人群冻得通红的耳朵，扫过宋子墨正偷偷往嘴里塞的半块冷馒头，“惊蛰，你帮我约一次面。就明天。我飞斯德哥尔摩。”“什么？！”简惊蛰猛地拔高了音调，随即意识到失态，忙压低嗓音，“你疯了？现在出国手续——没有政审、没有单位担保、没有外汇额度！你拿什么买机票？拿什么住酒店？拿什么跟人家谈判？”“拿命。”李向南答得极快，语气却像在说今天吃了几口饭，“拿我这条命，换他们一条活路。”电话那头彻底哑了。足足五六秒，只有电流的嘶嘶声。“……你这话什么意思？”简惊蛰的声音绷得极紧。李向南没解释，只说：“你只管约。告诉他们，我不带律师，不带翻译，不带合同，就一个人。但我要看他们的生产线，看他们的质检报告，看他们给霓虹客户做的全套验收视频——还要见他们的总工程师，当面问三个问题。”“哪三个？”“第一，他们有没有做过生物大分子分离工艺的模拟推演？第二，他们知不知道——人血清白蛋白在-40c真空环境下，二次干燥阶段的塌陷临界点是多少？第三……”他顿了顿，唇角忽地扬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他们敢不敢，让我亲手调试一台样机，从零开始，不碰任何预设程序，只用他们提供的硬件，做出一支符合ICH-Q5A标准的冻干粉针？”简惊蛰倒抽一口冷气：“你……你会冻干工艺？！”“我会。”李向南说，“而且我知道，他们那套系统，在第三批次之后，PLC逻辑会自动引入一个0.7秒的延迟补偿——因为他们的伺服电机散热设计有缺陷，连续运行超两小时，编码器反馈就会漂移。这个缺陷，他们没敢写进手册，也没敢告诉霓虹客户，只在内部维修日志里提过三次。”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长到宋子墨以为线路断了，踮脚往里瞅。李向南却没挂，只是静静等着。十秒后，简惊蛰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沙哑：“……我这就去约。最迟今晚给你回信。”“好。”他应了一声，又补道，“别告诉桃子。”“……嗯。”“还有，”他忽地放缓语速，“替我谢谢桃子。她那天冲进市局，头发都飞散了，鞋带松了一根都不知道系。”简惊蛰轻轻笑了下，笑声里却有些哽：“她昨晚熬了半宿，把你们厂所有设备图纸重新描了一遍，连排气阀的垫片厚度都标了公差。她说……怕你去了斯德哥尔摩，万一要画图比对，手边没东西。”李向南握着话筒的手指缓缓松开，喉头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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