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4章我的心同样向着这片养我的山河(2/3)

酒馆。我去年路过，进去喝了杯黑啤酒。他记得我，因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汉斯领带夹上那枚早已褪色的校徽，“他桌上摆着你们毕业照。照片里，你站在中间，他站在最边角，手里举着一杯啤酒，笑容很实诚。”汉斯僵住。那张照片他记得。毕业典礼后，魏尔纳硬拉着所有人去湖边拍照，他嫌麻烦，只勉强站了三秒。后来魏尔纳把照片放大挂在酒馆墙上，他去过一次，嫌寒酸，再没踏入第二步。可李向南去了。还记住了最边角那个举着啤酒的人。“你根本不是来求设备的。”汉斯的声音抖得厉害，像绷到极限的琴弦，“你是来……挖我的根。”李向南终于将咖啡杯放回碟中，发出清脆一响：“汉斯，生意场上没有根。只有选择。”他直视对方眼睛，“你选错了时机，也选错了对手。你把我当成困在蛇毒血清死局里的病人，却忘了——”他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像医生叩诊，“真正的医生，从来不怕病人不听话。”汉斯颓然靠向椅背，西装肩线垮塌下去，像一尊骤然失重的石膏像。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掏出手帕按住嘴，指节泛白。等他再抬头，眼底最后一丝倨傲已碎成齑粉：“……条件。你说。”“很简单。”李向南身体后仰，双手交叉置于腹前，姿态松弛得近乎漫不经心，“第一，十六台设备按魏尔纳报价执行，预付款十万，余款验货后付清；第二，莱茵技术向南华集团开放全部供应链数据接口，未来三年内，所有设备升级配件优先供应南华；第三——”他目光陡然转厉，“你亲自起草一份声明，以莱茵技术CEo身份，向全球医疗器械行业协会通报：经核查，南华集团所产蛇毒血清完全符合ISo13485及wHo预认证标准，相关技术参数已通过莱茵技术第三方独立验证。”简惊蛰呼吸一滞。这哪是谈判？这是借汉斯之口，为南华集团挂上国际通行证！丽娜瞳孔骤缩——李向南要的从来不是设备，而是信用背书！有了莱茵技术这份声明，南华血清就能绕过冗长的海外注册流程，直接进入东南亚战场！汉斯死死盯着李向南，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签发，莱茵技术将永久丧失对该产品的技术否决权；而行业通报，等于亲手把南华集团捧上与诺和诺德、罗氏平起平坐的审判席。“你……”他嘶声道，“这是要毁掉我的公信力！”“不。”李向南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只是让你，把欠魏尔纳的那份尊重，还给真正做事的人。”汉斯浑身一震。远处传来手摇风琴声，悠扬婉转。一位白发老人坐在街角，琴箱敞开着，几枚硬币在铜锈里闪着微光。李向南起身，从口袋摸出一枚二十法郎硬币，弯腰放进琴箱。硬币落地，叮咚一声脆响，惊起两只白鸽。“汉斯，”他转身，身影被正午阳光镀上金边，“明天上午九点，我把魏尔纳的合同原件和声明草稿发到你邮箱。签字与否，随你。”说完，他朝简惊蛰伸出手。简惊蛰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没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指尖相触的刹那，她感到一阵细微的暖流顺着血脉往上爬，一直涌到眼眶。她没低头，迎着李向南的目光，轻轻笑了。丽娜早已跳起来，一边往包里塞旅行指南一边嚷：“走走走！爱神之岛咱们改天再去！现在——”她冲汉斯扬了扬下巴，笑容灿烂得刺眼，“我们得去准备庆功宴了！”汉斯呆坐原地，看着三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李向南步伐沉稳，简惊蛰裙摆被风吹起一角，丽娜蹦跳着走在最外侧，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慕尼黑展会，自己第一次见到李向南——那时对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蹲在展台角落调试一台故障频发的国产CT机。周围德国工程师哄笑着指指点点，他却只是拧紧一颗螺丝，按下开关。屏幕亮起的瞬间，全场寂静。那束光，和此刻映在简惊蛰睫毛上的阳光，竟如此相似。原来他从未低估过这个人。只是太高估了自己手里的筹码。风更大了。汉斯伸手按了按西装内袋，那里静静躺着魏尔纳昨晚发来的另一封密件——标题是《致汉斯：关于莱茵技术董事会重组的几点建议》。附件里，赫然是十六名董事中，十一位已签署的联署函扫描件。他慢慢摘下那枚齿轮袖扣，金属冰凉。指尖用力，齿痕深深嵌进掌心。疼，才真实。街对面，李向南三人拐进一家面包店。玻璃橱窗映出他们模糊的倒影：李向南接过店员递来的牛角包，掰下一小块递给简惊蛰；简惊蛰笑着接住，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虎口的老茧；丽娜抢过剩下半块，夸张地咀嚼着，朝橱窗外做了个鬼脸。汉斯没动。直到面包店玻璃门上的铜铃再次叮咚作响，才缓缓将袖扣放回内袋。他拿起咖啡杯，发现早已凉透。这次，他没嫌弃，仰头一饮而尽。苦味在舌尖炸开，浓烈，凛冽，却奇异地压下了喉头翻涌的腥甜。原来有些失败，真的能尝出铁锈的味道。而此刻，李向南正把最后一块牛角包塞进丽娜嘴里，简惊蛰踮脚替他拂去肩头沾着的一星面粉。冬日阳光慷慨地泼洒下来，将三人的影子融成一片，在伯尔尼老城青石路上缓缓移动，越拉越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阿尔卑斯山巅，延伸到所有尚未命名的春天里。李向南没回头。但当他牵起简惊蛰的手，将那枚温热的牛角包碎屑轻轻抹去她指尖的面粉时，他听见自己心里有座冰封多年的火山，正发出第一声沉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