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扬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意:“嗯,我知道了。”“可是……”宋怡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怕惊扰什么,“钱呢?向南哥说,外汇只是解了燃眉之急,可设备尾款、运输、安装、调试……国内还得垫付四十万现金。这缺口……”乔恨晚轻轻呼出一口白气,那团雾气在路灯下飘散,又迅速被风吹散。“宋怡姐,”她声音平静无波,却像淬火后的精钢,“明天早上八点,你和桃子,带上公章、法人委托书,还有向南哥在欧洲签的全部设备清单,来晋华总部。我在会议室等你们。”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恨晚……你是不是……”“别问。”乔恨晚打断她,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信我一次。”她挂了电话,仰头望向晋华大厦顶楼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倒影里,她独自伫立,身后是整座灯火辉煌的城市,而她的影子,正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马路对面那堵爬满枯藤的老砖墙上。那里,不知何时,被人用粉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被风雨浸染得有些模糊,却仍能辨出轮廓:**“向南不死,红山口不倒。”**乔恨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风更大了,吹得她额前碎发纷飞。她抬手,将一缕被吹乱的发丝别至耳后,指尖微凉,心却滚烫。她迈步向前,高跟鞋踩碎一地月光。翌日清晨七点四十分。晋华总部十九层,东侧最大的战略会议室。长桌尽头,乔恨晚已端坐于主位。她没穿大衣,只着一件墨灰色高领羊绒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面前摊开一份A4纸,上面只写了四个字:**“资金通道”**门被推开。宋怡和江绮桃并肩走进来,两人皆穿着素净的棉布衬衫,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眼神却像绷紧的弓弦,既充满希冀,又不敢轻易触碰。乔恨晚起身,示意她们坐下。她没说话,只是走到会议桌一侧的投影幕布前,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幕布缓缓降下,荧幕亮起。没有PPT,没有图表,只有一张照片——是红山口机修厂老厂区的大门。铁锈斑驳的拱形门楣上,“红山口机修厂”七个红漆大字早已褪色剥落,唯有中间那道裂痕,被阳光照得格外清晰。接着,第二张照片浮现——是李向南在法兰克福机场抵达厅的照片。他拖着一只磨损严重的黑皮箱,风衣下摆被风吹起,侧脸轮廓坚毅,目光沉静地望向镜头之外,仿佛正穿透万里云层,注视着祖国的方向。第三张,是一张手写便签的扫描图。字迹苍劲有力,是李向南的笔迹:**“设备非目的,人是根本。技术可买,脊梁不能弯。红山口要活,先得有人敢站着活。”**宋怡猛地捂住嘴,眼泪无声涌出。江绮桃死死攥着衣角,肩膀微微颤抖。乔恨晚转过身,目光扫过她们含泪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敲在寂静的空气里:“昨天下午三点零七分,四十二万现金,已通过国际邮政特快,发往法兰克福。”她顿了顿,看着宋怡骤然睁大的双眼,补充道:“不是借款,是赠予。是我个人,以朋友、以战友、以……红山口一员的身份,送给向南哥的启动资金。”“这钱,不计利息,不设期限,不要抵押。唯一条件——”她直视着宋怡的眼睛,一字一顿:“——等第一批国产CT机在红山口车间轰鸣运转那天,请向南哥,带我去车间,亲手拧紧第一颗螺丝。”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窗外,冬日的阳光终于刺破云层,一道明亮的光柱,不偏不倚,正正投射在长桌中央那枚小小的、银光闪闪的晋华集团徽章上。徽章背面,一行微雕小字在光下熠熠生辉:**“信义所至,金石为开。”**乔恨晚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然后缓缓握拳。拳心之下,是滚烫的金属,是灼热的信念,是四十二万份沉甸甸的信任,更是她为自己、为红山口、为李向南,亲手凿开的第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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