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山屹道:“虽说只是我个人猜测,甚至说,臣怀疑,他的实力根本就不止半神。他刚出现在龙魔域时,据说实力还是天人,到现在不到千年,妖庭、修罗海用尽族中底蕴也奈何不了他,哪有一人修为实力进步会如此之快,他的...乾元界天穹之上,剑气如织,纵横捭阖,仿佛整片苍穹都化作了顾元清的剑冢。每一缕风、每一粒尘、每一道流云皆可凝为锋芒,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半月过去,剑气未曾衰减分毫,反而愈发凝练,愈显森然——那不是灵力催动之威,而是世界意志与大道权柄合而为一后所自然衍生的“理”之具现:凡属乾元界内之物,皆为其所御;凡入此界之敌,尽为其所裁。可阴魂不绝。起初尚是成建制冲杀而来,后来便只剩本能驱使的癫狂扑击。灰白者如雾,血红者似焰,幽暗者若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自古界虚影中奔涌而出,撞向那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剑气之壁。每一次撞击,都似万钧重锤砸在琉璃之上,震得虚空嗡鸣,界膜微颤,却始终不曾碎裂分毫。而那些被斩中的阴魂,则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剑光掠过的刹那,魂体崩解、因果断绝、存在湮灭,连一丝残响都未曾留下。可下一瞬,古界虚影之中,又有一批新的阴魂腾空而起。它们不是复活,而是“复涌”。如同江河奔流,前浪未息,后浪已至;如同潮汐涨落,退去的是旧水,涌来的是新涛。乾元界修士看得久了,竟生出一种诡异的麻木——不是恐惧消散,而是恐惧被拉长、被稀释、被反复碾磨之后,成了某种近乎麻木的敬畏。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献祭”。太古神宗并不指望靠阴魂攻破北泉山,他们只求耗尽顾元清心神,逼他显露底牌,逼他动用那件连神王都忌惮三分的规则神器——太虚造化轮。而顾元清,始终未动。他立于北泉山巅,青衫未染半点尘,眉宇沉静如古井,连指尖都未曾抬过一次。所有剑气,皆非他主动挥洒,而是随心而生、应念而发、循理而行。他甚至闭目养神了三日,其间剑势未滞,杀伐不休,反在第四日晨曦初照时,陡然一变——万千剑气不再横扫,而是垂落如雨,细密如针,无声无息渗入每一寸空间。自此,但凡阴魂甫一离界,尚未聚形,便已在半途悄然崩解,连“扑来”的动作都未能完成。李妙萱站在他身侧,指尖轻抚腰间青簪,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你已将乾元界‘编入’自身法理,使其成为你神识延伸的一部分。这已不是天人合一,而是……界我同构。”顾元清睁开眼,眸中不见波澜,唯有一点极淡的金芒一闪而逝:“不是同构,是驯服。”李妙萱微微颔首。她懂。当年玲珑界初开,他以山中一石、一木、一溪、一涧为引,硬生生将一方混沌界域纳入掌中;如今乾元界虽非他所创,却早已被他以讲道、布阵、炼器、镇邪、授法诸般手段层层浸润,四百年光阴,早已将此界风土、人心、气运、劫数,尽数织入他自身的修行脉络之中。乾元界不是他的“外物”,而是他神魂的第二重皮囊,是他呼吸吐纳间的肺腑,是他心跳律动里的节拍。所以阴魂不断,他亦不倦;所以杀伐不尽,他亦不躁。可再深的根基,也扛不住无休止的侵蚀。第五日夜里,北泉山后山古松林中,一株千年赤鳞松突然枯死。树干未朽,枝叶未凋,可树心已空,通体泛出灰败之色,宛如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紧接着,十里之外的玉泉峰上,一口曾由顾元清亲手点化的灵泉,水面浮起一层薄薄的黑霜,触之冰寒刺骨,却无半分灵气流转。李妙萱第一个察觉,身形一闪已至泉边,指尖一触水面,面色骤然一沉:“阴气入界了。”不是侵袭,不是渗透,而是……嫁接。古界虚影与乾元界天穹之间的那层薄膜,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变得稀薄、模糊、交融。两界法则不再对峙,而是在彼此试探、缠绕、咬合。某些阴魂消散后并未彻底湮灭,其残余因果竟如寄生藤蔓般附着于乾元界本源之上,悄然扎根,悄然蔓延。它们不杀人,却在“改写”乾元界的底层规则——譬如让月光多一分凄冷,让夜风多一分呜咽,让修士打坐时心绪莫名躁郁,让凡人生病时伤口更难愈合,让灵兽幼崽降生时夭折率悄然上升三成……这才是真正的恐怖。比千军万马更可怕的是,你根本不知何时开始,自己脚下的土地,已悄然换了颜色。顾元清出现在泉边时,那口灵泉已恢复清澈,黑霜尽消。可他蹲下身,掬起一捧水,凝视良久,忽而将水缓缓倾回泉中。水珠坠落,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涟漪扩散之处,水面倒影竟微微扭曲——倒影里没有他,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城池轮廓,檐角飞翘,却无一人行走。“他们在尝试‘寄生’。”顾元清开口,声音平静,“不是以力破界,而是以‘旧’养‘新’。古界是死界,乾元界是活界。他们想把乾元界,变成古界的一块胎记。”李妙萱沉默片刻,问:“你能斩断?”“能。”顾元清站起身,袖袍微扬,北泉山上空,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并非万象剑,亦非归墟掌,而是一轮浑圆无瑕、边缘流转着亿万篆文的金色圆轮。轮心空明,似有星河旋转;轮缘锋利,似可切割时空。太虚造化轮,终现真容。它一出现,整个乾元界天地为之失声。飞鸟停翅,游鱼静滞,连风都凝固在半空。所有修士心头同时一悸,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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