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金色漩涡——漩涡中心,赫然嵌着一枚青黑色的、布满裂痕的……禹王印玺!“原来如此。”许宣声音沙哑,“飞升之劫,是人心。”白素贞要飞升,需证大道不朽。可她千年修行,救过万民,也杀过千妖;护过杭州,也焚过钱塘;既授许宣《燃烬经》,又默许小青以血饲剑……恩怨纠缠,是非难断。人心若不自明,大道怎肯相认?所以她必须在这座浸透人道血泪的武昌城里,亲手斩断自己最深的执念——那枚禹王印玺,是她师尊临终所赐,亦是她心魔根源。持印则镇邪,弃印则堕劫。而此刻印玺崩裂,便是飞升之机已至,也是陨落之期将临。许宣忽然笑了。这次笑得极狠,极亮,眼角甚至沁出一点血丝。他抬起桃枝,指向长眉:“你故意引我来此,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逼她动手。”长眉沉默片刻,颔首:“不错。”“你算准了她不会让你杀我,所以提前布下此局,让云梦秘境、人道血阵、禹王执念全部在此交汇——只要她一动,飞升之劫便会提前爆发,届时天雷、心魔、外道围攻三重齐至,她十死无生。”“你也算准了……我不会让她死。”长眉终于抬眸,直视许宣双眼:“那你打算如何?”许宣没答。他只是将桃枝往地上一插。“咔嚓。”桃枝没入青石三寸,枝头三朵桃花同时凋零,花瓣飘落途中化为灰烬,灰烬落地却未散,反而聚成三个字——【燃。】【烬。】【经。】紧接着,他左脚重重踏在定渊桩上。“轰——!”整座武昌城剧烈震颤,城墙砖石寸寸剥落,露出内里密密麻麻、早已干涸发黑的……人骨!那些骨头并非堆砌,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熔铸成墙,骨缝间填满暗金色咒文,正随着许宣的踩踏节奏明灭闪烁。“你错了。”许宣抬头,雨水混着血水从他脸上淌下,声音却清晰如钟,“她不是我的软肋。”“我是她的劫。”话音落,他体内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不是道门清光,不是佛家金焰,而是纯粹、暴烈、仿佛能焚尽时间本身的……赤金色火光!火光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云层,直贯云梦秘境裂口!那火光之中,隐约可见一条赤龙虚影盘旋升腾,龙首高昂,龙爪撕裂虚空,龙尾扫过之处,人道血阵的符文纷纷崩解,禹王执念所化人形发出凄厉尖啸,九首蛟龙逆鳞上的裂痕疯狂蔓延!而许宣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皮肤下浮现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那是《太初燃烬经》第九重“焚我证道”的征兆!此术一旦开启,便不可逆转,直至燃尽最后一丝寿元、最后一缕神魂、最后一滴精血,化为纯粹大道薪火。白素贞终于动了。她一步踏出,身影跨越十里江面,瞬息立于许宣身侧。白衣翻飞间,她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那枚嵌在她胸口的禹王印玺,应声碎裂!无数青黑色碎片悬浮于半空,每一片上都映出她不同模样的脸:幼年持剑斩蛇的少女,青年立于雷峰塔顶观星的修士,中年怀抱襁褓轻哄小青的姐姐……最后,所有碎片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星雨,尽数涌入许宣体内!许宣身体一震,透明之势暂缓,赤金色火光中,竟浮现出一尊半透明的蛇形法相——白鳞,金瞳,额生双角,尾扫星河!“你疯了?!”长眉失声,“以飞升根基为薪,助他续命?!”白素贞看都没看他,只侧首望向许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三年前,你说要教我……怎么不守规矩。”许宣咧嘴一笑,血水从嘴角溢出,却比任何时候都更鲜活:“现在,轮到我学你了。”他猛地抓住白素贞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按向自己心口——“噗!”一柄由纯粹星辰精髓凝成的短剑,自他胸膛穿出,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沸腾的、液态的星光!他握着剑柄,将短剑狠狠刺入脚下定渊桩!“嗡——!!!”整条长江,为之断流!上游的水,凝滞如镜;下游的水,倒卷成山;而武昌城下,那八百年未曾涌动的禹王镇水龙脉,终于……苏醒了。一道苍老、浑厚、裹挟着滔天怒意的龙吟,自地底深处轰然炸响——“谁……动我……镇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