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龙不压地头蛇？”乾公刘瞥了一眼苏牧，脸上闪过一抹得意之色，“本公子是强龙不错，但你却不是地头蛇。你在本公子眼中，最多不过是个蝼蚁——”蝼蚁两个字话刚刚出口，话音未落。...西北天狼山，终年被灰黑色的煞气笼罩，山势如刀劈斧削，嶙峋怪石间盘踞着无数早已绝迹于大千世界的上古凶兽残魂——那是破法天宗以无上禁术镇压万载、强行炼化小天界时溢散而出的法则余烬。寻常半步太初境修士踏入十里之内，神魂便会被无形刀意割裂，三息断念，五息崩识，七息之后，连元神都来不及逃遁，便化作山间一缕青烟。苏牧踏空而至时，天狼山外三百里，已无人迹。风是死的，云是凝的，连天地灵气都像被抽干了筋骨般滞涩不动。他立在半空，衣袍未扬，长发却根根竖起，仿佛有千万柄无形小剑正贴着他的皮肤游走切割。这不是攻击，而是小天界天然排斥外来者的本能反应——破法天宗的小天界，不似御兽天宗那般温养生机，亦不如紫薇天宗那般华美恢弘，它是一座活的刑场，一座以“破”为核、以“法”为锁、以“诛”为基铸就的杀戮道场。他眯起眼，抬手轻拂过虚空。指尖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如同薄冰开裂。一缕银白细丝自他掌心飘出，无声没入前方浓稠如墨的煞气之中。那是横山宗独有的“归墟引”，以宗主血脉为引，可循同源功法残留的道痕逆溯本源。当年黄巢执掌横山宗时，曾在宗门禁地布下九重归墟阵，阵眼核心，正是他亲手刻下的《横山断岳诀》总纲。如今黄巢虽叛，但功法烙印犹在，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体内尚存一丝横山真气，这引线便不会断。三息之后，银丝骤然绷直，嗡鸣震颤，指向山腹深处一道幽暗裂隙——那里，没有山壁，没有洞口，只有一道宽不过三尺、深不见底的黑色缝隙，像天地被谁用最锋利的刀，斜斜划开的一道旧伤疤。苏牧一步跨出。身形没入裂隙的刹那，周身护体罡气“嗤啦”一声被撕开三道血口，左肩、右肋、后颈，皮肉翻卷，露出森然白骨。他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屈指一弹，三滴精血浮空而起，化作三枚赤红符箓，分别贴在伤口之上。血肉蠕动，瞬息愈合，只余三道暗金纹路，在肌肤下微微流转。裂隙之内，是另一重天地。脚下是悬浮的黑色玄铁平台，方圆百丈，四角各矗立一尊无面人俑，人俑手持锈蚀长戟，戟尖垂落处，凝着三尺长的暗红血晶。血晶之下，黄巢被八条缠绕雷纹的玄铁锁链贯穿琵琶骨、脚踝、手腕、咽喉与天灵，倒悬于平台中央。他浑身上下已无一处完好，衣衫尽碎，皮肉翻卷如枯叶，左耳缺失，右眼塌陷，唯有左眼还睁着，瞳孔涣散，却死死盯着平台尽头那座青铜高台。高台之上，乌桓负手而立。他并未穿破法天宗制式黑袍，而是一袭素白长衫，袖口绣着九道金线——那是破法九击第九重“归寂”的象征。他手中握着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刃身无光，却让苏牧刚踏足此地的第一眼，便本能地感到眉心刺痛。“来了？”乌桓头也未回，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一个迟到的弟子，“比我预想的快半个时辰。”苏牧没答话，目光扫过黄巢身上那些新添的伤口。第七道，第八道……从创口边缘泛起的焦黑纹理看，是破法天宗秘传的“焚律火”，专烧修士根基，令其连自爆元神都做不到。黄巢能撑到现在，不是靠修为，是靠一口气——横山宗主的傲骨，硬生生吊着最后一丝命火。“你若早来三日，还能见他说话。”乌桓终于缓缓转身。他面容清癯，双鬓微霜，眼角细纹里藏着三分悲悯、七分冷酷。“现在嘛……他舌头被我剜了，怕他胡言乱语，污了我破法天宗清净。”苏牧这才发现，黄巢下颌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血已凝成黑痂。“啧。”苏牧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却让整个平台上的空气都跟着一滞。“乌桓前辈，你这刑罚，倒比御兽天宗驯兽的手段还糙些。”乌桓脸色不变：“御兽天宗驯的是畜生。黄巢是叛徒，比畜生更脏。”“哦？”苏牧缓步向前，靴底踏在玄铁平台上，发出空洞回响，“那依前辈之见，我这个‘勾结叛徒’、‘图谋不轨’的苏牧，又该算什么？”话音未落，他已至平台中央。八条玄铁锁链猛地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黄巢身躯剧烈一颤，喉中挤出“嗬嗬”之声，涣散的左眼里，竟迸出一点近乎疯狂的亮光。乌桓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苏牧抬起了手。不是攻向他，而是轻轻搭在了第一条锁链之上。“叮——”一声脆响，如玉磬轻击。那条贯穿黄巢右肩琵琶骨、铭刻着三十六重破法禁咒的玄铁锁链，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连一丝火星都未曾溅起。乌桓霍然变色：“你……”第二条锁链，断。第三条，断。第四条……第八条！八声脆响，连成一线，仿佛八记重锤砸在乌桓心口。他引以为傲的“八荒镇魂锁”，在苏牧指下，脆得像八根枯枝。黄巢轰然坠地，砸起一片铁屑。他蜷缩着，喉咙里血沫翻涌，却挣扎着用仅存的左臂撑起上半身，用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额头撞在玄铁上，绽开血花，却倔强地仰起脸，朝苏牧咧开一个满是血牙的笑容。苏牧低头看着他，忽然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拔开塞子，倾倒一滴碧绿药液入黄巢口中。药液入喉，黄巢塌陷的右眼窝里，竟有微弱血丝蠕动，开始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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