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扫过乾无敌惨白的脸，扫过袁淮舟失魂落魄的神情，最后落在周天星辰钟那几颗消失的星辰位置上。“……那便让他亲自来取。”话音落，苏牧转身，一步踏出。脚下并无台阶，可空间却如水波般自然分开，显露出一条由淡淡金纹勾勒的短径，径直通向小天界最幽暗的腹地——那里，是当初镇压乾观宇的囚星牢。乾无敌呆立原地，手中周天星辰钟轻如鸿毛，却重逾万界。他想开口，想怒斥，想质问，可识海中那幅星路图景不断灼烧，每一次闪现，都让他道基隐隐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自行崩解。袁淮舟喉结滚动，终于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呜咽的叹息。他明白了。苏牧根本不需要用周天道经去“驱动”周天星辰钟。他早已成了钟的一部分。或者说，他把自己，炼成了这口钟新的“钟灵”。乌桓突然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一响。他身后数十名破法天宗长老，无论修为高低，竟在同一瞬间齐刷刷跪倒，脊背弯成虔诚的弧度。不是对苏牧，而是对那口钟。对那口被改写了宿命、却依然沉默伫立的混沌至宝。长生天怔怔看着这一幕，忽而咧嘴一笑，笑得又疯又亮：“嘿，老袁，你们破法天宗这祖宗牌位……以后怕是要换人供喽。”袁淮舟没理他。他死死盯着苏牧离去的背影，看着那背影融入幽暗，看着那幽暗深处，囚星牢方向忽然亮起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青光。那青光，像一粒火种，又像一道未愈的旧伤。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小天界穹顶之上，原本被阵法遮蔽的星图骤然撕裂！一道粗如山岳的猩红雷霆毫无征兆劈落，直指囚星牢方位！雷霆未至，恐怖威压已令整个小天界剧烈震荡，空间如琉璃般浮现蛛网般的裂痕，连袁淮舟布下的太初级护界大阵都在哀鸣中寸寸剥落！“天劫？！”乌桓失声惊呼。“不对！”袁淮舟脸色剧变，猛然抬头，“是……是有人在域外强行撕裂界膜，以血祭之法引动‘蚀星劫’！”蚀星劫——专破混沌至宝、专诛篡改天路者的大凶之劫！传说唯有天路守碑人，或曾登临天界又堕落的叛徒，方能引动！可大千世界，何来守碑人？！“轰——！！！”雷霆悍然劈入囚星牢！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星辰同时碎裂的尖啸！囚星牢所在的空间彻底湮灭，化作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虚无。可就在那虚无中心，一点青光顽强亮起。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密密麻麻的青光如雨后春笋般破开黑暗，迅速连成一片，竟在虚无之中撑开一方三丈方圆的青色莲台！莲台之上，苏牧负手而立，衣袂翻飞，黑发狂舞。他左腕衣袖寸寸爆裂，露出小臂——那里，一道狰狞的血色爪印正缓缓浮现，爪印深处，隐约可见跳动的、与周天星辰钟同源的星辉。他竟以自身血肉为基，硬生生在蚀星劫的湮灭之力中，撑开了这方莲台！“苏牧！”袁淮舟嘶吼，不顾一切冲向那片虚无边缘。可就在他即将踏入虚无的刹那，苏牧抬眸。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袁淮舟如坠冰窟，身形硬生生钉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再动分毫。“别过来。”苏牧声音穿过虚无，清晰传入耳中，“这劫……是冲我来的。”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那道血色爪印猛地一亮，随即竟如活物般蠕动、延展，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坚韧的血线，笔直射向头顶那片仍在疯狂撕扯的猩红雷霆！血线与雷霆相触，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无声的吞噬。猩红雷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变细、最终……被那道血线尽数吞没！虚无开始坍缩。青色莲台光芒暴涨，如一颗新生的星辰，在死寂的黑暗中冉冉升起。当最后一丝猩红消散，虚无彻底弥合。苏牧依旧站在那里，左腕血印已淡如朱砂，可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那个锋芒毕露、咄咄逼人的少年宗主，而像一柄归鞘的绝世神兵，敛尽锋锐，却让所有目睹者心头都压上一座无形的山岳。他缓步走出，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青莲绽放，又瞬间化为星尘消散。走到乾无敌面前，苏牧停下。乾无敌下意识后退，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托住，无法移动分毫。苏牧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手中那口变得“轻飘飘”的周天星辰钟。“回去吧。”苏牧说，“告诉你们老祖，他若真想寻路，不必等十年。”他微微一顿，目光越过乾无敌肩头，望向遥远得无法想象的星海深处。“……我，已经出发了。”话音落，苏牧转身，走向袁淮舟。袁淮舟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敬畏，有茫然，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苏牧在他面前站定，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袁淮舟眉心。指尖微凉。袁淮舟浑身剧震，双眼瞬间失去焦距，整个人如泥塑木雕般僵立当场。三息之后，苏牧收回手指。袁淮舟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所有情绪已然沉淀，只剩下一种近乎神性的澄澈。“多谢。”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破法天宗……愿奉道君为主。”道君。不是宗主，不是盟友，而是……道君。长生天倒吸一口冷气，乌桓等人更是呼吸停滞。苏牧却只轻轻颔首，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寻常问候。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小天界边缘那株断松。断松下，泥土湿润，一株新生的嫩芽正破土而出，叶片上还沾着晶莹露珠，在微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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