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女对峙陷入僵局之际,对面25小楼阁楼上出现了一个人,余淑恒。余老师第一时间看到肖涵时,本想隔空打个招呼,可下一秒目光扫到了院门口躺着的干枯银杏树,她不由怔了片刻。谁都知道这棵...宋妤站在胡同口,晨光斜斜铺在青砖地上,像一匹未染的素绢。她没急着走,只微微仰头,看那灰白墙头爬着的几缕枯藤,在微凉的风里轻轻晃。身后七合院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点水汽、一点皂角香,还有一点昨夜未散尽的暖意。杨应文和宋妤问并肩站在她侧后,一个挠着后脑勺,一个抱着保温桶,谁都没先开口。倒是康岚江忽然“哎哟”一声,从口袋里摸出半块糖纸,抖开一看——是麦穗惯用的薄荷糖纸,蓝底白字,边角还沾着点干涸的糖渍。“她前脚走,你后脚就翻她东西?”宋妤问斜睨一眼。康岚江理直气壮:“我哪是翻?这是她上次来落下的!我顺手收着,打算哪天见了还她。”宋妤问嗤笑:“她落东西?她连掉根头发丝都得掐着秒表算落点。你信她?”康岚江不恼,反倒把糖纸对折再对折,塞进衬衫胸口口袋里,动作自然得像藏一枚勋章。他转头望向宋妤,声音低了些:“涵涵今早煮了小米粥,熬得稠,底下结了薄薄一层米油。她说,你小时候发烧,你妈就熬这个给你喝。”宋妤指尖一顿,袖口蹭过耳垂,那儿还留着昨夜他唇齿碾过的余温。她没应声,只是慢慢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清亮,沉静,却比往常更沉些。杨应文忽地插话:“对了,昨儿下午我去图书馆还书,碰见王润文了。”空气静了半拍。宋妤没回头,只睫毛轻颤了一下。康岚江却立刻接上:“他在哪?”“旧书库三楼,查民国教育期刊。”杨应文挠挠下巴,“他看见我,点头笑了笑,没说话。我瞧他眼下发青,手里攥着本《中国近代师范教育史》,书页边都卷了毛。”康岚江没再问,只把手抄进裤兜,指节在布料下绷紧又松开。宋妤却忽然开口:“他最近……是不是总去新康地产的工地?”杨应文一愣:“你怎么知道?”“前天傍晚,我在南锣鼓巷口看见一辆沾泥的皮卡,车斗里堆着钢筋图纸,车牌尾号是‘京A·789’——新康地产的专用车。”宋妤声音平缓,像在说天气,“他站在路边,没上车,就那么看着图纸被风吹得哗啦响。”康岚江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倒是宋妤问忽地叹气:“你们这叫什么?心照不宣的暗战?”没人应她。晨风卷起几片银杏叶,打了个旋,贴着宋妤脚边滚过。她弯腰,用鞋尖轻轻一拨,叶子便翻了个身,露出淡黄的背面——脉络清晰,筋骨犹存。“涵涵说,人不能光靠骨头硬撑着活。”她直起身,目光扫过三人,“得有血,有肉,有温度。王润文现在,骨头太硬,血太冷。”康岚江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他不是冷。是他把所有热气,都憋在肚子里烧自己。”宋妤没反驳。她知道这话是真的。王润文那双手,能徒手掰弯铁钉,能三分钟拆装一台老式打字机,却在去年冬天,把冻裂的指尖含在嘴里吮了十分钟,一声不吭,只为不让麦穗看见。可有些事,比冻疮更难愈。比如他凌晨三点发给麦穗的那封信,只有两行字:【我梦见你穿红嫁衣,盖头掀开,是你,又不是你。醒来枕上全是汗,分不清是冷的,还是烫的。】麦穗没回。她把信压在梳妆镜后,每次描眉时,指尖都会无意识摩挲那处凸起。宋妤没提这封信。她只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停在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下。树皮皲裂,深沟里嵌着陈年鸟粪,枝干却虬劲向上,顶着稀疏的秋叶。“二姐昨天问我,”她忽然说,“如果李恒真娶了周诗禾,我怎么办。”杨应文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住。宋妤问猛地扭头:“她真这么问?”“嗯。”宋妤点头,手指无意识抠着槐树粗糙的皮,“我说,那就给他当一辈子大姑子。”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康岚江却笑了,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空竹筒:“她要是敢,我明天就把李家祠堂的牌位全换成她的名字。”宋妤终于侧过脸,看他:“你不怕她撕了你?”“怕。”他坦然,“可更怕她真信了自己只能当大姑子。”这话一落,四下倏然安静。连风都顿住了。宋妤望着他,忽然想起昨夜浴室门缝里漏出的灯光,想起他洗完澡赤着脚跑出来,头发还在滴水,第一件事却是蹲下来替她把拖鞋摆正;想起他抱她上床时,手臂肌肉绷得发硬,却在她耳后落下一吻,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蝶。她没说话,只把左手伸过去。康岚江立刻伸手握住,十指交扣,掌心相贴——他的手温热干燥,她的小指无意识蹭着他虎口的老茧。“其实,”宋妤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我不怕她们逼宫。我怕的是,有一天我站在李恒身边,听见他叫我‘宋妤’,却在心里喊别人的名字。”康岚江反手把她手攥得更紧,指节泛白:“他不会。”“你怎么知道?”“因为我试过。”他声音忽然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白,“去年冬至,我灌了他三杯白酒,趁他迷糊问他——如果周诗禾怀了,他选谁?”宋妤呼吸一滞。“他说,”康岚江顿了顿,目光灼灼锁住她,“‘怀了就生,生了就养,但孩子姓李,不姓周。而我的妻子,只可能姓宋。’”杨应文和宋妤问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宋妤却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强笑,是真正松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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