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的风,从来不会因为谁的到来而温柔半分。

    李铮站在哨所?望台上,双手紧握栏杆,目光穿透苍茫雪线,落在远处起伏的山脊上。狂风卷着砂石抽打在他脸上,像刀子刮过,但他一动不动。背包外侧那面小小的446团旗,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猎猎作响,红得刺眼,也红得滚烫。

    三个月前,他从营区出发时还是初秋,如今已是千里冰封。高原缺氧、极寒、荒芜,连呼吸都像在撕扯肺叶。可他知道,这里才是最能检验一个军人成色的地方。

    “排长!”一名战士小跑上来,声音被风吹得断续,“气象站刚通报,今晚有暴雪,能见度可能降到五米以下!”

    李铮点点头:“通知各岗提前交接,检查防寒装备和应急电源。另外,把备用口粮再清点一遍。”

    “是!”战士敬礼转身,又顿了顿,“排长……您真把那面旗带来了?”

    李铮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身后。

    那面复制的团旗就挂在哨所主楼最高处,旗杆是用一根废弃的通信天线改造的,歪斜却挺立。它不合规,不合制式,甚至没有经过审批??但它存在,就像一种无声的宣誓。

    战士望着旗帜,忽然低声说:“我爹以前也在边防待过。他说,老部队没了,人散了,但只要还有人记得,魂就没丢。”

    李铮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吧,风太大。”

    等战士走后,他独自留在台上,从怀里掏出那本《致未来自己的十问》,纸页已被磨得起毛边。他翻到第十条,轻声念出:“当你即将离开部队那一天,能否坦然地说:我没辜负这身军装?”

    声音被风吹散,却沉入心底。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赵卫红站在雨中降旗的身影,想起那个夜晚自己递上信件时的颤抖,想起老兵回营日上那位失去左腿的老英雄摘下假肢的瞬间……那些画面,早已不是记忆,而是烙印。

    手机震动了一下。微信群“446?火种”跳出一条新消息:

    【教导员已抵达旅部,正式任命为合成旅政治工作部主任。】

    下面很快刷起回复:

    【终于有人敢管‘软骨头’了!】

    【听说旅领导开会第一句就是:‘以后政工干部体能不过关,一律不得参评先进。’】

    【这哪是升职,这是安了个定时炸弹啊!】

    李铮笑了,眼角有些湿润。他知道,赵卫红不会变,哪怕换了岗位,换了战场,他依然是那个“铁面纠察”。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战场更大了。

    他打开对话框,输入一行字:【教导员,高原的风吹得狠,但我们扛得住。】

    发送。

    片刻后,对方回复三个字:【我相信。】

    简单如初,却重若千钧。

    ---

    旅部办公楼内,赵卫红坐在新办公室里,窗外是陌生的营区布局,整齐划一,现代化程度远超原446团驻地。墙上挂着新旅的编制图、训练计划表,唯独没有一面属于过去的旗帜。

    他脱下大衣挂好,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份手写名单,共三十八人,每一个名字旁都有密密麻麻的批注:体能短板、思想波动、带兵潜力、心理测评结果……

    这是他在培训期间亲手记录的新干部档案,原本应归档销毁,却被他悄悄留下。

    “你还真当宝贝留着?”王飞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人都走了,心还拴在那帮小子身上?”

    “不是拴着。”赵卫红接过茶,轻轻吹了口气,“是在等他们开花结果。”

    王飞红坐下,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上面有人希望你‘温和一点’,别再搞什么‘魔鬼训练’,说什么‘新时代要讲人文关怀’。”

    “我说过,我不反对关怀。”赵卫红放下杯子,语气平静,“但我更知道,战场上没人跟你讲人文。一颗子弹不会因为你情绪低落就绕道,一次任务也不会因为你刚毕业就降低标准。”

    王飞红苦笑:“你就不能学会圆滑?”

    “能。”赵卫红看着他,“但我选择不说假话,不做样子,不哄着人混日子。如果这就是‘不圆滑’,那我宁愿一辈子都不学。”

    两人对视片刻,王飞红终于摇头笑了:“行吧,反正你也从来不是听话的主。”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主任,明天旅党委扩大会,议程已经定了。第一个议题是:关于调整新排长任职考核标准的提案。”

    赵卫红挑眉:“谁提的?”

    “您猜。”秘书笑了笑,“说是参考了‘某老团’的经验,建议增加实战化心理抗压测试、夜间独立指挥演练、以及体能综合达标门槛。”

    赵卫红嘴角微扬:“李铮?”

    “是他联名五个基层主官一起报的。”秘书说,“材料写得很硬气,最后一句写着:‘如果我们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凭什么让士兵服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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