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驶出山口,阳光如金箔铺展在蜿蜒的公路上。关弱靠在车窗边,手指仍停留在手机屏幕上,那条回复像一枚钉子,把他整个人牢牢钉在这段记忆里。窗外风景飞速后退,可他的心却始终停在446团的操场上??那片被脚步磨平、被汗水浸透的土地。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赵卫红站在升旗台前敬礼的身影。那一瞬,不是命令,不是训斥,而是一种无声的托付。仿佛他说的不是“好好干”,而是“我信你”。

    车子颠簸了一下,惊醒了沉思。身旁李三强正低头翻看自己写满笔记的小本子,嘴里还念叨着:“回去第一件事,先去炊事班蹲三天。”

    “干嘛?”有人笑问。

    “体验生活。”李三强头也不抬,“王班长说了,不会切土豆丝的指导员,带不动兵。”

    众人哄笑,笑声中却透着认真。这七十二小时,不只是演训,更像一场灵魂的脱皮。他们曾以为军官是发号施令的人,现在才明白,真正的指挥员,是第一个冲进毒烟的人,是最后一个喝水的人,是在所有人动摇时仍能站出来喊出“跟我来”的人。

    关弱摸了摸胸前口袋,那里装着王德胜给他的日记本。纸张粗糙泛黄,边角卷曲,像是被无数个夜晚摩挲过。他没敢多翻,怕一打开就止不住泪。他知道,那里面写的不是理论,是一个普通政工干部如何用十年光阴,把信仰揉进每一顿饭、每一次谈心、每一场雨夜查铺里的故事。

    车队行至中途,临时停靠服务区。众人下车活动筋骨,关弱独自走到角落,掏出手机,再次点开与赵卫红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但他还是盯着看了很久。忽然,他点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 **“今天离开446团。**

    >

    > 车开得很稳,可我的心一直在晃。

    >

    > 我终于懂了‘纠察’两个字的分量。它不是权力,是孤独;不是威风,是背负。是你明知道会被人骂、被孤立、被误解,依然选择说真话、做难事、走窄路。

    >

    > 王班长说:好军官不是不犯错的人,而是错了能改、痛了还能往前走的人。

    >

    > 赵排长说:只要你走得正,哪怕全世界反对,也会有人默默跟着你。

    >

    > 我想成为那样的人。不是为了被记住,而是为了不让那些牺牲变得轻飘飘。

    >

    > 回去以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连队最脏最累的活干一遍。我要让战士们看到,他们的指导员,不怕手沾泥,不怕脸贴地,不怕为他们挡枪。”**

    打完这段话,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保存。没有发送,也不需要谁看见。这是写给自己的誓言,如同入伍时对着军旗许下的诺言,只有自己知道,却要用一辈子去兑现。

    重新上车时,天已近午。阳光炽烈,照得路面蒸腾起一层薄雾。广播里传来新闻播报:“今日我军在边境举行联合防卫演练,参演部队涵盖陆海空三军……”

    李三强嗤笑一声:“演什么练,咱们这才是真刀真枪。”

    陈涛接话:“等哪天我们也带队上了这种‘联合演练’,别忘了从猪圈开始。”

    车内又是一阵笑,但这笑里已没了当初的轻浮与不屑,只有一种历经淬炼后的坦然与笃定。

    关弱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忽然想起第一天到446团时的情景。那时他穿着笔挺的常服,拎着皮箱,自以为带着研究生学历和机关经验,足以胜任基层岗位。结果第一天就被赵卫红当众扒下帽子,指着他说:“你这身衣服太干净了,不适合这儿。”

    现在,他身上这套作训服早已看不出原色,袖口磨破,裤腿沾泥,脸上还有一道被荆棘划出的浅痕??那是穿越染毒区时留下的印记。可正是这些痕迹,让他觉得自己终于像个兵了。

    下午四点,车队抵达各部分散点。关弱所在的单位驻扎在西北戈壁边缘的一个边防连。这里风大、沙多、水咸,电话信号时有时无。连队营房低矮陈旧,操场一圈跑下来全是浮土,升旗杆锈迹斑斑,国旗常年被风吹得撕裂一角。

    但他下车的第一件事,不是进宿舍,不是见主官,而是直奔猪圈。

    连队确实有养猪的传统,十几头肥猪关在简陋棚舍里,粪便堆积,气味刺鼻。几个战士正在清扫,见新来的指导员突然出现,愣在原地。

    “我来吧。”关弱卷起袖子,接过铁锹,“你们歇会儿。”

    战士们面面相觑,没人动。直到他真的弯腰铲起第一锹粪,才有人迟疑地上前帮忙。

    “指导员……不用您干这个……”

    “为什么不用?”关弱擦了把汗,“我又不是来当官的,我是来带兵的。连你们吃的肉从哪儿来都不知道,怎么谈理想信念?”

    一句话说得几个年轻士兵低下头。其中一人小声说:“以前来的干部,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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