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杨迦无疑是不正常的，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字：干在他冲向那道祖牌时，四周众人皆是一愕。如此神勇？下一刻——轰隆！一片血色剑光瞬间破灭成虚无，接着，杨迦连人带剑直接被震飞了出去。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光点。因为被震飞得太远太远。而在被震飞得过程之中，空间那是成片成片崩塌、湮灭。最后被撞入一片虚无之中，不知生死。众人：“.......”见到这一幕，叶无名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他神识锁住杨迦，感受到对方还......“叫人？”混沌武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还能叫谁？”话音未落，他忽然浑身一僵——不是因为杨迦的回答，而是因为自己丹田深处，那枚自幼随身、早已沉寂千年的青铜铃铛，毫无征兆地嗡鸣一声！叮——一声极轻、却仿佛穿透万古岁月的清越颤音，自他体内迸发而出。不是幻听。是真响！混沌武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腹部位置。那铃铛，是他混沌族老祖亲手所铸，封印着他混沌血脉最本源的一缕“初啼之息”，传说乃混沌未开时，第一声天地回响所凝，只在他濒死或血脉觉醒至极致时才会震颤……可他明明只是个半吊子混沌世子，连混沌真形都未曾凝聚，更遑论初啼！可此刻，它响了。而且，是应着杨迦那一句虚弱到近乎气音的“我……他妈想叫人……”而响！混沌武喉头滚动，嘴唇发干，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刚才……”杨迦眼皮都没抬，只剩胸膛微弱起伏，唇缝里却挤出几个字，断断续续，却像烧红的铁钉，一颗颗凿进混沌武耳中：“……疯魔……不是……血脉……是……契约……”混沌武脑子“轰”地一声炸开。疯魔不是血脉？那是什么？！他猛地想起——当初在混沌海边缘初遇杨迦时，对方一身血气狂暴得不像活人，可偏偏眼神清明得吓人；后来在破碎星墟，杨迦以残躯硬扛三道混沌裂隙风暴，血肉剥落见骨，却始终没发出一声嘶吼；再后来，在力之神殿外围古碑林，杨迦曾独自枯坐七日，指尖蘸血，在青石上反复描画一个残缺符文，画到第七百三十二遍时，那符文竟自行燃起一簇幽蓝火苗，随即湮灭，而他额角当时渗出的汗珠，是黑色的……当时混沌武只当是疯魔反噬，从未深究。可现在……契约？！他猛地抬头，望向那片已被彻底抹为虚无的星空废墟——叶无名与审判神光相撞之处，连余波都已平息，唯有一片绝对的死寂，黑得令人心悸，仿佛宇宙在此处被剜掉了一块肉，连光都不敢靠近。可就在这死寂最浓处，一点微光，悄然亮起。不是剑光。不是神辉。是一粒……灰烬。一粒悬浮于虚空、缓缓旋转、通体黯淡却隐隐透出温润质地的灰烬。它轻若无物，却让混沌武心口猛揪——那灰烬的轮廓，竟与杨迦常年挂在颈间的那枚残破骨哨，分毫不差！骨哨早就在第一次挡劫时碎了，化作齑粉洒入星河，可此刻……它又回来了？以灰烬之形？！混沌武呼吸停滞，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怀中——那里，正静静躺着一枚同样残缺、同样黯哑、同样刻着模糊兽纹的骨哨残片。那是杨迦昏迷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塞进他手里的。他指尖刚触到那冰凉粗粝的骨面，整片死寂虚空，倏然一颤！咔。一声轻响，比指甲刮过琉璃更细微，却清晰落入混沌武神魂深处。是那粒灰烬，裂开了。不是崩散，不是溃灭，而是……从中，缓缓睁开一只眼睛。没有瞳仁，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灰白雾霭，雾霭深处，似有星河流转，似有剑影浮沉，似有万古长夜无声坍缩，又似有新生晨曦悄然刺破。混沌武双膝一软，险些跪倒。他认得这眼。不，他不认得。可他体内那枚青铜铃铛，却在这一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铃舌疯狂震颤，竟在虚空中撞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波纹——那波纹所过之处，连力之神殿外流转的古老禁制，都为之明灭不定！铃声与灰烬之眼，遥遥相映。仿佛失散万载的故人，终于听见彼此心跳。“初啼……”混沌武喉咙发紧，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初啼之契……”他懂了。疯魔不是血脉。是契约。是杨迦以自身为祭，与某位存在缔结的、凌驾于所有文明规则之上的“初啼之契”！所谓疯魔，不过是契约反噬的表象；所谓不死，不过是契约庇护的余韵；所谓赴死，不过是契约苏醒的序章！而那位存在……正以灰烬为眸，注视此界。注视叶无名。注视……他混沌武。混沌武猛地抬头，望向那粒灰烬之眼——它并未看自己，目光穿透一切阻碍，直直落在叶无名最后立身之处。就在这一瞬，那片被抹成绝对虚无的废墟中心，突然浮现出一道身影。单膝跪地。衣袍尽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蛛网般的漆黑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流淌着熔岩般的赤金剑意；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并非血肉，而是一团剧烈旋转、吞吐不定的微型黑洞；右手中，那柄长剑早已不见剑锋，只剩一截焦黑剑柄，却稳稳插在虚空之中，剑柄末端，一滴血正缓缓凝聚、拉长、垂落——那血，是纯白的，白得剔透，白得刺目，白得仿佛能照见人灵魂最深处的怯懦与不堪。正是叶无名。他低着头，长发遮面，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可混沌武却浑身血液倒流——他看见了。在叶无名低垂的视线尽头，在那滴将落未落的纯白之血下方，虚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是被外力弥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