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林自然是有火气的。叶无名与杨迦先前在命氏一族,是何等的嚣张,何等的目中无人?此辱,焉能不报?而对于凌族等人此刻的站队,他倒是没有特别愤怒,只是觉得可笑。这些人,鼠目寸光,站队叶无名二人,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对凌族等人,只有怜悯。而此刻,凌狂等人在见到戌宇等人时,神情皆是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因为他们能够感受到,这戌宇等人的气息,远超造宇。他们皆是疑惑,这戌宇等人是从哪里来的......命磬的血沿着青玉阶一路蜿蜒,如一条暗红小溪,在命源殿恢弘气韵的映衬下,非但不显凄厉,反而像一记无声惊雷,劈开了整座神域万古如一的寂静。殿内三千命珠忽地齐震,光晕剧烈明灭,仿佛被强行掐断了呼吸;泉底九叶命运仙芝猛地一颤,叶片尽数闭合,灵液翻涌骤停,连那汩汩涌出的金色道液都凝滞在半空,悬成一颗颗剔透金珠。“放肆——!!”一声怒啸自九天之上传来,不是雷霆炸裂,而是整片苍穹陡然塌陷一寸,云海倒卷,星辰移位,三十六颗主命星轰然爆亮,化作赤金锁链自天而降,直取叶无名后心!每一道锁链上都铭刻着亿万道命运符文,未至身前,已将叶无名周身空间彻底封死——时间流速扭曲,因果线寸寸绷紧,连他脚下踏出的下一步,都仿佛被未来千种死法提前钉死在原地。叶无名却连头都没回。他右手依旧握剑,剑尖拖着命磬尚未断绝的神魂,左手却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嗡——一道灰蒙蒙的漩涡在他掌心悄然浮现。不是灵气,不是道则,不是任何已知大道所凝——那是纯粹的、未经雕琢的“无”。是立规境所立之规的终极具现:**无规之规**。立苍曾说,叶无名立的不是一般规。没人知道他立的是什么规,连他自己也未曾言明。可此刻,当那三十六道命运锁链即将绞碎他脊骨的刹那,灰漩无声扩张,如一张巨口,将所有锁链吞入其中。没有碰撞,没有崩解,没有法则对冲的刺耳嘶鸣。只有一声极轻、极淡的“啵”。仿佛戳破了一个肥皂泡。三十六道赤金锁链,连同其上亿万命运符文,连同那锁定叶无名未来千种死法的因果线……全数消失。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斩断,而是被“抹除”了存在痕迹——连“曾存在过”这一事实,都被一并抽走。苍穹之上,三十六颗主命星同时黯淡,其中七颗当场熄灭,化作漆黑陨石,轰然砸向大地,激起七道横贯千里的深渊裂谷。整座命源殿,第一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你……不是立规境……”命磬伏在地上,眉心剑伤处神血汩汩而出,却艰难撑起半边身子,瞳孔涣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立的是……创世之规?!”叶无名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平静得令人心悸。“我立的规,”他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命磬耳中,也传入远处虚空骤然凝滞的无数双眼睛里,“不是为了成创世境。”“是为了……让创世境,也得守我的规矩。”话音落,他右脚抬起,再度落下。这一次,不是踩在命磬头上。而是踩在她左肩胛骨上。咔嚓。清脆骨裂声响起。命磬闷哼一声,浑身剧震,体内十二道本命命纹瞬间崩断三道,紫裙之下,左臂经脉寸寸炸开,鲜血如雾喷薄——她竟被一脚踏碎了命氏族引以为傲的先天命运血脉根基!“啊——!”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撕裂长空。远处,那方才怒啸的苍老身影终于按捺不住,自九霄云外一步踏来。来人并未显露真容,只有一袭灰袍裹着枯瘦身形,袍袖鼓荡间,亿万缕命运丝线自虚空中垂落,织成一张遮天巨网,网眼之中,浮现出叶无名过去二十年所有人生片段:幼时蜷缩在破庙啃冷馍,少年时跪在雪地里为师父求药,登临力之神殿山门时衣衫褴褛却脊梁如枪……每一段影像都真实得纤毫毕现,每一帧画面都浸透着命运最精密的推演与烙印。“小辈,你可知你踏碎的,是我命氏第七代嫡系血脉的‘命枢’?”灰袍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此女命格通天,本该执掌我族‘司命殿’,统御三千命星,如今被你废去根基……你毁的,不是一人,是一脉道统!”叶无名终于抬头,望向灰袍人。他没看那遮天巨网,也没看那些被命运丝线强行复刻的人生片段,目光径直穿透一切表象,落在灰袍人空洞的眼窝深处——那里,没有瞳仁,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命数”字符构成的幽暗漩涡。“前辈,”叶无名开口,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你用命运丝线窥我过往,可知我为何跪在雪地里求药?”灰袍人一怔。“因为那药,能救我师父。”叶无名声音平淡,“而我师父,是个连立规境都未踏入的老修士,一生清贫,只教我两件事:一,不欺弱小;二,不惧强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开始隐隐震动的殿宇、开始龟裂的灵泉、开始哀鸣的命珠,最后落回灰袍人脸上。“你们命氏,想让我交魂交魄,做你们的笼中雀、池中鱼。”“那我只好……掀了你们的笼子,凿了你们的池子。”“至于这笼子有多厚,池子有多深……”叶无名左手缓缓放下,掌心那灰蒙蒙的漩涡并未消散,反而急速收缩,最终凝成一枚不过米粒大小、却重逾亿万钧的“无”字印记,悬浮于他指尖。“——我试试。”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弹。那枚“无”字印记无声射出,迎风便涨,瞬息化作一道横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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