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的灰色光刃,不带丝毫杀意,却比任何神兵利器更令人心胆俱裂——它所过之处,空间不破,时间不滞,命运丝线不断,甚至连光影都未扭曲分毫。可就在光刃掠过的下一瞬,命源殿西侧那片号称“连创世境神识都无法穿透”的万载玄晶宫墙,无声坍塌。不是粉碎,不是蒸发,是“不存在”了。仿佛那堵墙,从来就不曾被建造过。紧接着,光刃划过命磬方才所指的“先天灵脉所化山峦”,十万丈高峰上,三道并列而生、流淌着混沌灵液的顶级灵脉,齐齐消失。再然后,光刃掠过天穹那片有序星辰——三十六颗主命星之一,应声熄灭,化作死寂尘埃,飘散于风中。整个过程,不到一次眨眼。可命氏族万年不动的根基,已被硬生生剜去三块血肉。“你……”灰袍人第一次失声,空洞眼窝中的命运漩涡疯狂旋转,却再也无法推演出叶无名下一步动作,“你竟能……干涉‘存在’本身?!”叶无名没回答。他只是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立在一旁的杨迦。杨迦咧嘴一笑,紫袍无风自动,周身忽然腾起熊熊赤焰,那火焰并非寻常火相,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紫色,焰心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骷髅在疯狂咆哮、撕咬、重组……正是他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疯魔血脉真正形态——**噬命魔火**。“叶兄,”杨迦舔了舔嘴角,眼中战意如沸,“刚才那脚,踢得真漂亮。”叶无名点点头,又看向地上命磬,淡淡道:“命磬姑娘,现在,我可以走了吗?”命磬伏在地上,左肩血肉模糊,命纹崩断,神魂震荡,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叶无名,里面没有怨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被彻底点燃的灼灼光芒。“可以……”她喘息着,声音破碎却清晰,“你走……但今日之后,你与杨迦二人,将位列我命氏‘绝命榜’榜首……不死不休。”“哦。”叶无名应了一声,似乎毫不在意,“那麻烦替我转告你们那位命帝……”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灰袍人,投向那片被他剜去三块血肉的苍穹深处,仿佛穿透了亿万重时空,直抵某座不可知的至高神座。“就说——”“叶无名,来创世之地,不是来拜山门的。”“是来……收账的。”收账二字出口,叶无名袖袍猛然一震!一股无形却磅礴到难以想象的意志,自他体内悍然爆发,如一道无声惊雷,轰然撞入整座命源殿核心阵眼!轰隆——!不是爆炸,而是整个命源殿的“灵性”被硬生生抽离!三千命珠骤然熄灭大半,灵泉干涸见底,九叶命运仙芝枯萎成灰,连那铺满整条深紫色大道的浩瀚气运,都在这一刻如退潮般疯狂倒卷,尽数被叶无名袖中吞没!他竟以自身为炉,硬生生炼化了一座超级大族的命脉核心!灰袍人终于色变,枯瘦手指疾点虚空,欲要启动最终禁制——可指尖还未落下,叶无名已拉着杨迦,一步踏出。脚下并非虚空,而是直接踩在了“存在”与“虚无”的夹缝之间。两人身影,如墨滴入水,瞬间消散。唯余命磬伏在血泊中,望着那空荡荡的殿门,望着那三道消失的灵脉,望着那颗熄灭的命星,望着满地狼藉的“不存在”,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微弱,继而猖狂,最终化作一道撕裂神域的尖啸,直冲九霄!“好!好!好!”“不愧是能引来创世劫的天骄!”“命帝老祖……您等到了!”与此同时,远在百万里之外,一片被混沌风暴永久笼罩的绝域深处,一座由无数破碎星辰残骸堆砌而成的古老祭坛之上,一尊盘坐万古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眸,没有瞳孔,只有两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文明兴衰、宇宙生灭构成的……命运长河。祂轻轻抬起手,指尖一缕金芒游走,勾勒出两个名字。叶无名。杨迦。金芒一闪即逝,随即,祭坛中央,一块沉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黑色碑石,无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中,有血光隐现。碑文初显,仅有一行:【大争之世,启】。而在碑石裂开的同一瞬,创世之地九大疆域,所有顶级势力的宗祠神龛之中,供奉的先祖牌位,齐齐震动!凌族祖祠,一面布满蛛网的虚空镜镜面,突然映出叶无名踏碎命磬肩胛的瞬间;炎氏圣山,焚天战戟嗡鸣震颤,戟尖一滴万古不灭的焚天神火,自主滴落,坠入地心火脉,引得整座圣山发出龙吟般的咆哮;青云天域,悬浮于九天之上的青云宗山门,那柄插在山巅、早已失去锋芒的青云创世剑(残),剑身骤然亮起一道贯穿天地的银白剑光,直指命源殿方向!万化秘境,一座弥漫着草木清香的丹房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丹师,手中正炼制的一炉“造化延寿丹”,丹炉毫无征兆地炸开,九颗浑圆丹药腾空而起,竟在半空自行排列,组成一个玄奥阵图——阵图中央,赫然是叶无名与杨迦的侧影!所有异象,皆指向同一个答案:大争之世,因一人而提前开启。而那人,正踏着命氏族的断壁残垣,走向创世之地最汹涌的风暴中心。虚空之中,叶无名与杨迦的身影重新凝聚。杨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紫袍猎猎,眼中神采飞扬:“叶兄,刚才那一下……够不够把他们吓尿裤子?”叶无名揉了揉有些发烫的太阳穴,指尖那枚“无”字印记已然消散,可体内奔涌的、属于命氏族被强行炼化的磅礴气运,却如洪流般冲击着他每一寸经脉。他微微一笑,望向远方那片渐渐泛起血色云霞的苍穹。“不够。”“这才刚开始。”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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