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的人,就算下一刻就要天翻地覆,此时依旧要保持自己柔弱女子的形象,实在难得。大胡子问道:“你在绣什么?”杜雨霖:“绣一只记住回家的燕子。让它记得不要飞远了,迷路。”大胡子看了中年男子一眼,突然仰头狂笑。笑声在空旷的酒馆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王贤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家伙接下来,怕是要杀人了。于是他低头往柜台里走去,假装要问掌柜今天天气好不好,要不要去市集上买肉——就在此时,异变陡生。大胡子一声狂笑未歇,身形已经从桌上一跃而起,如一只巨大的秃鹫往柜台扑过去。双掌生风,掌力未至,掌风已吹得柜台上的账本哗哗翻动。他要一巴掌将柜台拍碎,连同柜台后面的人一起拍碎!“啊!”王贤突然一声惊叫,整个人往右侧扑倒。他扑倒的方向,恰好是大胡子掌力必经之处——“砰!”一声闷响,王贤的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掌。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柜台,染红了杜雨霖正在绣的那只燕子。大胡子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这一掌,竟然拍在一个瞎子的胸口上。他更没想到,这个瞎子会突然冲出来,像是故意撞上自己的掌力。他本来只想吓唬吓唬那个女掌柜,最多废了她一只手。让她知道厉害。可现在——“你想做什么?”一抹寒芒闪耀,杜雨霖已经出了柜台。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像一道光,像一道电。她冲到王贤身边,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随即抬头,盯着中年男子喝道:“你们是来闹事的?!”“住手!”中年男子打了个酒嗝,揉了揉眼睛。他的眼神原本有些迷离,此刻却瞬间清明起来。他厉声喝道:“谁敢来青龙镇闹事?!”“锃锃锃!”一旁的几个黑衣人立刻拔出了腰间的刀剑。刀光剑影在晨光里闪烁,寒气逼人。杜雨霖眯起眼睛,冷冷地打量着面前的一群人。她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像是在记住他们的样子。她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弯曲,仿佛随时会握住什么东西。王贤面色苍白,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背后。他捏着袖子抹去嘴角的血渍,一口吐在地上,红得有些吓人。他胸口剧痛,肋骨像是断了几根。刚刚那一掌的气势,绝非寻常江湖人所能有的。“你想找麻烦吗?来我店里闹事?”杜雨霖拉着王贤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她恨不得一脚踹死那个大胡子,但她忍住了。“我在此开店三年,还从来没有客人在此闹事!”中年男子又打了个酒嗝,神智似乎清醒了些。他望见桌上的酒壶,愣了一愣。两壶酒,不知不觉已经喝了一半。他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只是来喝酒,不是来惹事的。”说完他拦在大胡子身前,伸出一只手,刹那按在黑衣人刺出的长剑之上。那只手按在剑身上,剑身立刻纹丝不动,像是被铁钳夹住。显然,他不想在今日惹事。大胡子闻言,看了一眼中年男子,心头忽然一凉。他跟了大哥二十年,从未见过大哥用这种眼神看自己。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中年男子笑了笑,松开手:“把剩下的酒带回去。我醉了,得找个客栈歇息......等我醒了,再过来给掌柜赔罪。”一行人听了,哪敢不听?大胡子瞪了杜雨霖一眼,转身扶住中年男子,往酒馆外走去。他的脚步有些沉重,像是在懊悔自己的冲动。吐了一口血的王贤,依然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似乎并不介意这一掌。对着那一行人的背影喊道:“几位大爷,有空再来啊......酒不够的话,后院还有......”“走。”几个黑衣人收了刀剑,转身走了出去。其中一名黑衣人走得慢,似乎犹然品着那酒中滋味。他的脚步拖沓,目光迷离,像是还没从酒意里醒过来。身旁的同伴推了他一下:“二狗,发什么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