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蚍蜉一边轻声哼着歌,一边将食物打包带好,做了一个包裹提了起来。来到须弥山佛界后,完美判定就悄无声息,不管吴蚍蜉怎么询问都一丁点动静都没有,整一个消失无踪的样子。“垃圾判定,连主脑万分...我攥着挂号单站在儿科诊室外,指尖被纸边割出细小的血痕。走廊顶灯滋滋作响,惨白光晕里浮着肉眼可见的灰尘,像无数微小的尸骸在缓慢坠落。护士站玻璃后,穿蓝制服的中年女人正用指甲油剥落的食指敲击键盘,屏幕幽光映亮她眼角皲裂的细纹——这光太熟悉了,和昨夜产科病房里那盏总在凌晨三点十五分自动熄灭的应急灯一模一样。手机在裤兜里震动第七次时,我终于摸出来。屏幕上跳动着林晚的名字,通话时长显示47秒。可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两分钟,直到震动停歇,直到窗外梧桐枝桠突然撞上玻璃,哗啦一声碎裂声炸开,惊飞一群灰鸽。它们扑棱棱掠过门诊楼巨大的环形穹顶,翅膀扇动带起的气流掀动我衣角,露出腰间那道淡粉色的旧疤——去年冬至在第七区废墟里被锈蚀钢筋划开的,当时林晚用撕开的毛衣袖子给我包扎,血浸透三层面料后还在往下滴,在雪地上洇开七朵暗红梅花。“37号!”叫号器嘶哑地喊。我猛地抬头,发现诊室门楣上挂着的铜牌正渗出淡青色液体,顺着“儿科”两个凹陷的篆体字缓缓流淌,在地面聚成一小滩反光的水洼。蹲下去想擦,指尖触到水渍瞬间,整条走廊的灯光齐刷刷暗了下去。应急灯亮起的刹那,我看见水洼倒影里有个人影正从我背后探头——黑发垂落,左耳戴着枚银杏叶形状的耳钉,是林晚惯常的打扮。可当我倏然转身,身后只有空荡荡的消毒水气味,以及自动贩卖机幽幽闪烁的蓝光。“你丈夫又来了?”穿粉红护士服的女孩突然从拐角冒出来,口罩上方的眼睛弯成月牙,“林医生说等你三天了。”她递来张泛黄的便签,上面是林晚潦草的字迹:“B超单在207抽屉第三格,别碰最下面那个牛皮纸袋——它会咬人。”字迹末尾画着个歪斜的笑脸,可那弧度太尖锐,像把未出鞘的刀。我推开通往住院部的防火门时,听见金属铰链发出垂死般的呻吟。楼梯间弥漫着浓重的碘伏味,混着某种甜腻的腐香。转过二楼转角,一具穿病号服的躯体正以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蜷在台阶上,脖颈扭转成诡异的钝角,脚上拖鞋的魔术贴还粘着半片干枯的银杏叶——和林晚耳钉的形状分毫不差。我屏住呼吸数到三,再睁眼时台阶上只剩一滩暗褐色污渍,正沿着水泥缝缓慢爬行,像无数细小的蚯蚓在集体迁徙。207室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的光带着蜂蜜般的稠度。推门进去,日光灯管滋滋作响,照得满屋医疗器械泛着冷硬的青白。靠窗的办公桌抽屉果然敞开着,第三格里静静躺着张B超单,影像区域糊着团墨渍,但右下角手写备注清晰可辨:“胎儿心跳168,脐带绕颈三周,建议立即终止妊娠。”笔迹突然扭曲变形,墨迹像活物般向上攀援,在纸面勾勒出密密麻麻的银杏叶脉络。我抓起单子冲向门口,却撞进一片浓稠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唯有脚下地板传来细微的震颤,仿佛整栋楼正被什么巨物含在口中缓慢咀嚼。黑暗里响起窸窣声,像是千万片银杏叶在同时翻动。忽然有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与铁锈混合的气息:“你数过自己心跳吗?”是林晚的声音,可语调平板得没有一丝起伏。我僵在原地,感觉有冰凉的手指正沿着我脊椎一节节向上游走,指甲刮擦骨膜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当那手指即将触到后颈时,整面墙壁轰然剥落,露出后面蠕动的暗红色血肉——无数条脐带从肉壁深处钻出,在空中交织成网,每根脐带上都挂着个微型胎儿,他们紧闭的眼睑下,瞳孔正随着我的呼吸明灭闪烁。“看啊,我们的孩子。”林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我猛地转身,看见她站在血肉之墙中央,白大褂下摆浸在暗红液体里,左手托着个玻璃培养皿,里面悬浮着颗跳动的心脏,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银杏叶状血管。“第七区坍塌那天,你把我推进安全通道时,没发现我偷偷剪断了自己一截脐带吧?”她将培养皿举到眼前,心脏搏动的阴影在她瞳孔里放大成漩涡,“现在它在我子宫里重新长出来了。”走廊尽头传来尖锐的啼哭,不是婴儿,而是某种金属摩擦的锐响。我踉跄着奔过去,看见产科手术室门牌在血光中明灭。推开门的瞬间,强光刺得泪水直流——无影灯下躺着个赤裸的女人,长发如墨泼洒在手术台上,正是林晚。可她的肚子平坦如初,腹腔被整齐剖开,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机械结构:齿轮咬合着神经束,液压管替代了血管,而在所有精密装置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银杏果,表皮布满蛛网状裂纹,正随呼吸微微涨缩。“疼吗?”我听见自己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林晚忽然笑了,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间缠绕的银杏叶藤蔓:“你忘了吗?上次产检时医生说,胎儿没有胎心。”她抬起右手,掌心赫然嵌着块破碎的电子表,表盘上时间永远停在3:15,“可我的子宫里,每天都在诞生新的时间。”手术台突然剧烈震颤,林晚腹腔里的银杏果骤然爆裂。无数发光孢子升腾而起,在空中凝结成流动的星图——那是第七区废墟的立体投影,每块断裂的混凝土都标注着猩红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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