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巨头云集的香江(2/3)

。“怕。”张中谋坦然点头，“但更怕您继续留在德州仪器。怕您某天在年报里看到‘半导体业务营收占比降至38%’，怕您在退休晚宴上听人说‘林博士最伟大的成就是帮公司卖出了更多电子表’。怕您十年后整理旧物，发现抽屉底层那叠手绘的RISC指令集草图，边角泛黄，却从未流通过一张流片单。”他停顿两秒，目光如炬：“林先生，甲骨文半导体不需要一个成功的CTo。我们需要一个活着的技术幽灵——在别人还在讨论8位机的时候，您已经画好了64位向量处理器的微架构；在别人争抢dRAm份额时，您在硅谷地下室测试GaN功率器件的热阻模型。这种幽灵感，钱买不来，职位留不住，只有绝对的、不留余地的主权，才能让它继续游荡，继续啃噬，继续在无人区凿出第一口井。”林浩然闭上眼。他看见1967年自己站在TI奥斯汀厂房顶楼，指着远处尚未开发的荒地对同事说：“二十年后，这里会建起全球最大的晶圆厂集群。”同事笑着递来一杯啤酒：“林，先喝完这杯，再想二十年后的事。”——那杯啤酒他喝了，二十年后的集群，至今仍在图纸上。他睁开眼，视线落在协议末页空白处。那里有一支钢笔，纯黑镀铬，笔帽旋开后露出“orion Semiconductor”蚀刻字样——奥利安，猎户座。古希腊神话里那个腰佩宝剑、脚踏巨鹿、永远追猎金腰带的猎人。“您怎么知道……我中学时代用的笔名？”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张中谋没回答，只是将桌上另一份薄册推至他手边。封皮素白，无字。林浩然翻开，第一页是泛黄的铅笔素描：少年侧脸，眉骨高耸，正俯身在方格纸上勾勒晶体管版图，右下角一行稚拙小字：“，上海格致中学物理实验室”。第二页是1964年麻省理工录取通知书复印件，手写批注：“学费已由父亲典当银楼抵押，勿念”。第三页是1970年TI入职体检报告，视力一栏写着“左眼1.2，右眼1.5，色觉正常”，旁边用红笔圈出“色觉正常”四字，旁边标注小字：“林父因汞中毒致永久性色盲，故其子对此项异常敏感”。林浩然的手开始发抖。那间物理实验室他早已忘记，银楼抵押的细节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而父亲色盲的事，连德州仪器HR档案里都只记为“家族遗传性视觉障碍”。“您父亲当年在江南造船厂做轮机仪表校准，”张中谋声音平静如深潭，“汞蒸气泄漏事故发生在1953年秋。他临终前最后说的话，是让您‘把电流表刻度线画得再细些，细到能看见电子在动’。”林浩然猛地吸气，像溺水者破出水面。他喉咙剧烈起伏，眼角灼热，却硬生生把那股热意逼退。他盯着那行“细到能看见电子在动”，忽然想起自己昨天凌晨在酒店便签纸上写下的同一句话——当时他正为如何向张中谋解释“量子隧穿效应在FinFET栅极中的宏观表现”而焦躁，随手涂鸦，写完就揉成团扔进废纸篓。张中谋怎会知晓？答案只有一个：他翻过那团废纸。林浩然缓缓放下素描册，手指抚过协议末页空白。他没去拿那支orion钢笔，而是从自己西装内袋掏出一支老式派克钢笔——1972年TI授予“年度杰出工程师”时的奖品，黄铜笔身已磨出温润包浆。他拔开笔帽，墨囊饱满，深蓝墨水在灯光下泛着幽光。“张先生，”他开口，声音竟奇异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锋锐，“您给我的不是一份合同。是您把我过去三十年所有被忽视的、被否定的、被折断的箭，一根根捡回来，淬火，开刃，重新搭上弓弦。”他笔尖悬停于纸面半寸，墨珠将坠未坠。“但我必须告诉您——”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甲骨文半导体若真想在香江活下来，第一块基石，不能是资金，不能是技术，甚至不能是您给我的这张纸。”张中谋静静等待。“是信任。”林浩然笔尖终于落下，墨迹如一道闪电劈开纸面，“但不是您对我的信任。是我对香江的信任，是对这片土地上还没长出来、但注定会长出来的工程师的信任，是对那些此刻还在湾仔茶餐厅里算着房贷、却会在深夜拆解TI旧芯片的年轻人的信任。”他签下名字，最后一笔拉出凌厉长钩，墨迹未干：“林浩然”三个字力透纸背，几乎要刺破下一页。签完，他直起身，从公文包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桌面：“这是我过去十五年所有未发表的技术构想、被驳回的项目提案、私藏的工艺优化手稿，共三百二十七页。其中八十九页，标注了‘香江可行’。从今天起，它们不属于林浩然，属于甲骨文半导体。”张中谋没有伸手去接。他看着那信封，忽然笑了：“林先生，您刚才说，第一块基石是信任。那么——”他伸手，从自己西装内袋取出一枚小小的、边缘磨得发亮的铜制徽章，放在信封之上。徽章正面是抽象化的齿轮与稻穗缠绕图案，背面刻着两行小字：“ 上海电机厂技工学校首届毕业生”。“这是我父亲的毕业证徽章。”张中谋声音低沉，“他一生没造过一颗芯片，但在1953年，他和同事们用游标卡尺与锉刀，在江南造船厂车间里，为新中国第一台国产船用发电机绕制了第一圈定子线圈。他说，电流看不见，但铜线发热，就是它在跑。”他指尖轻叩徽章：“林先生，您信香江，我信您。而我们共同要信的——”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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