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加剧。“咚——”一声闷响，如擂鼓，似心跳，自印中迸发，震得台下数人耳膜生疼。青羽右掌缓缓抬起，悬于印上三寸。就在他掌心即将触及印纽的刹那——“且慢。”一道苍老声音平地而起，不疾不徐，却如九天玄雷滚过众人识海。茅封山站了起来，道袍无风自动，银发根根如针，身后竟浮现出一尊虚幻道影，手持桃木剑，剑尖直指青羽后心。“此印戾气盈野，怨魂未散，若无斋首修为镇压，贸然认主，必遭反噬。”茅封山目光如电，“余小友，你不过初入真人境，纵有血脉感应，亦不过引火焚身罢了。”青羽掌势未收，只淡淡道：“茅前辈，您当年在茅山禁地镇守七十二年，可曾见过比这更凶的怨？”茅封山眉头一皱。“没有。”青羽答得干脆，“因为八十年前那场大劫，南张三百六十人赴死时，连魂都没散干净——他们把自己烧成了灰，掺进印泥里，就为了给后来人留一口活气。”他掌心缓缓下压。“这口活气，今天该还了。”“轰——！”印底那道“余”字血痕骤然爆亮，赤光如血瀑倾泻，瞬间漫过青羽整条手臂。他皮肤下青筋暴起，蜿蜒如龙，血管里奔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灼灼燃烧的赤金色灵焰！那火焰顺着经脉疯狂上冲，眨眼间燎原至肩头，却在颈侧三寸处被一道无形屏障硬生生截断——张灵宗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抵在青羽颈侧大动脉上。指尖微凉。可那截断的赤焰，竟如驯服幼兽般簌簌低伏，顺着张灵宗指尖，一丝丝、一缕缕，尽数被吸入其掌心消失不见。满堂哗然！茅封山瞳孔骤缩：“……人肖指？！”张灵宗这才收回手，掸了掸衣袖，仿佛拂去一粒微尘：“茅山的镇魂诀，对付活人够用。对付这东西——”他抬脚，靴底不轻不重碾过地上一道青砖裂痕，“得用活人的规矩。”话音未落，异变陡生！高台穹顶，三盏琉璃宫灯毫无征兆炸裂！无数琉璃碎片如冰雹倾泻，却在距青羽头顶半尺处骤然悬停，每一片碎片中，都映出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三百六十张，无一重复，正是当年南张赴死者最后的面容！“呜——”凄厉长啸自碎片中迸发，非耳可闻，直刺神魂。吴青囊手中短剑嗡鸣出鞘三寸，剑身浮现密密麻麻的“镇”字符文；叶下空与花落雨同时甩袖，两道金链破空而出，如灵蛇缠向青羽双足；高宴离袖中飞出三枚青铜钱，叮当碰撞，化作三道金环套向青羽天灵、咽喉、心口！可所有攻势，都在触碰到青羽周身三尺时，被一层肉眼难辨的赤金色涟漪无声消融。涟漪中心，青羽闭着眼，睫毛剧烈颤动。他左臂皮肤寸寸皲裂，赤焰从中喷薄而出，却不再狂暴，反而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掌下那枚混洞灵王印。印身龙虎盘纽缓缓转动，一声悠远龙吟自印中荡开，震得琉璃碎片簌簌震颤，映出的人脸由痛苦转为安详，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汇入印底“余”字血痕。血痕褪色，转为温润赤金。“咔。”一声轻响，如春冰乍裂。印纽龙首微昂，虎目圆睁，两道金光射出，在青羽眉心交汇，凝成一枚细小却无比清晰的“余”字印记。青羽倏然睁眼。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赤金，仿佛熔尽万载玄冰的纯阳真火，既焚万物，亦生万物。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混洞灵王印自行跃入他手中，温顺如幼猫，印底赤金“余”字随他呼吸明灭，每一次明灭，都似有三百六十道魂魄齐声诵经，声浪无形，却让整座小礼堂的灵气为之共振，梁柱间蛰伏的百年镇宅符箓纷纷自燃，化作漫天星火，簌簌飘落。“纯阳……”吴青囊喃喃失语，手中短剑“当啷”坠地。他认得这气息。八十年前，龙虎山祖庭地脉深处，那道劈开劫云、焚尽魔瘴的九天纯阳雷劫，便是这般色泽——赤金如熔日，炽烈而不灼人，至刚至阳，却蕴无限生机。可这世上，早无人能修出纯阳真火。连道门祖庭的当代天师，也不过炼就“少阳真火”，离纯阳尚差一线天堑。“他……”孙温年嗓子发紧，“他把混洞灵王印……炼成了本命法相？”“不。”张灵宗忽然开口，声音里竟有几分罕见的郑重，“他是把混洞灵王印……重新炼回了‘心印’。”心印。道门最高秘传，非天命所归者不可授。此印不存于外，不拘于形，乃以心为炉，以血为引，以命为薪，炼就的一枚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道种。当年南张三百六十人赴死，真正想炼的，从来不是什么法宝，而是为余氏血脉，种下一颗不死不灭的纯阳道种。“原来如此……”茅封山长叹一声，缓缓坐回椅中，道袍上那尊持剑虚影悄然消散，“难怪当年劫数降临，南张宗祠地脉未断，祖天师牌位始终不倒……原来道种未熄，薪火犹存。”此时，青羽已转身走下高台。他步履平稳，手中混洞灵王印静静悬浮于掌心三寸，赤金光芒温柔流淌，再无半分戾气。经过白不染身边时，他脚步微顿，朝对方颔首：“老板，借的钱，记账。”白不染张了张嘴，最终只苦笑摇头：“……算我入股。”经过柳含絮身边，青羽顿住，声音很轻：“谢了。”柳含絮望着他眉心那枚尚未散去的赤金“余”字，忽然想起八岁那年，自己在茅山后山迷路，被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叼着衣领拖回山门。老天师抚须而笑：“此狐通灵，知你命格特殊，特来引路——它姓余。”青羽走到张灵宗面前，两人对视片刻。“你到底是谁？”青羽问。张灵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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