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扫过书案一侧那堆积如小山般的奏疏文书,仿佛刚刚想起什么,随口道:

    “好了,灭奴大计既定,暂且按下,先处理眼前这些事吧!”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略带戏谑的无奈,指了指那堆“文山”,笑道:

    “这半年积压的文书,实在是……多了些。本宫一人之力,纵有三头六臂,怕也一时难以尽览。其中多是内阁处置过的副本,或需本宫过目知悉,或有些需斟酌复核。既然洪阁老今日在此,不如……便陪本宫一起,将这些积压之物,清理一番?也省得它们在此碍眼。”

    洪承畴闻言,心中先是一愣,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激动。

    太子殿下竟邀他一同处理东宫积压政务!这看似寻常的“帮忙”,实则意义非凡。

    这不仅代表着太子对他能力的高度信任,更是将他真正视为可托付机密、参与核心事务的心腹近臣!

    在大明,能得储君如此倚重,协助处理文牍,往往是迈向权力中枢、成为未来“首辅”或“帝师”的重要标识和铺垫。

    无数文臣梦寐以求的“简在帝心”,莫过于此。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入阁这不到半年的光景,首辅薛国观虽年事已高,但对他这位“新人”却颇为照拂,甚至几次在私下场合,以提点后辈的口吻,隐晦提及圣上已有意培养他作为未来的内阁首辅人选,只是时机未到,需多加历练,积累资望云云。

    当时听闻,洪承畴虽表面谦逊,内心实则波涛汹涌。

    内阁首辅,文臣极致,位极人臣,执掌中枢,辅佐天子,那是多少读书人皓首穷经、宦海沉浮一生也难以企及的梦想!他洪承畴自问有经世之才,亦不乏抱负,能得此机缘,如何能不心潮澎湃?

    如今太子殿下又亲自给予这般信任与机会,无疑是那通天之路上的又一块坚实垫脚石。

    思绪电转,不过刹那。

    洪承畴立刻收敛心神,压下激动,脸上露出郑重而感激的神色,深深一揖:

    “殿下信重,老臣感激涕零!能为殿下分忧,乃臣之本分,更是臣之荣幸。老臣定当竭尽所能,仔细校阅,不敢有丝毫懈怠。”

    朱慈烺满意地点点头:

    “如此甚好。马宝!”

    一直守在门外的马宝应声而入。

    “去,将徐复、张维几位先生(东宫属官)也请来。再添些灯烛炭火,这书房,恐怕要热闹几日了。”

    朱慈烺吩咐道。

    “奴婢遵命!”

    马宝领命,快步而去。

    于是,自这日下午起,东宫书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便时常紧闭。室内,炭火盆烧得通红,驱散着倒春寒的余威;数盏明亮的宫灯与蜡烛,将宽敞的书房照得亮如白昼。

    朱慈烺通常居于主位,洪承畴与几位被召来的东宫资深属官则分坐两侧,每人面前都堆放着厚厚一摞奏疏、题本、票拟副本及各类文书。

    接下来的几日,朱慈烺难得地“清闲”了下来,大部分时间都坐镇书房。

    但他并非事必躬亲,而是将具体核查、摘要、分类的工作,主要交给了洪承畴和几位属官。

    他自己则时而翻阅几本重点奏疏,时而听取属官们遇有疑难之处的禀报,做出裁示,更多时候,则是手捧书卷,或凝视着窗外庭院中尚未融尽的残雪,静静思考,仿佛在消化南巡归来的种种见闻,也在为那推迟一年、却已进入倒计时的灭国之战,做着更深层次的谋划。

    洪承畴与几位属官则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深知,这看似简单的“复查”,实则是太子在考察他们的政务能力、细心程度乃至忠诚。每一份文书,他们都需仔细审阅,核对其内容、内阁处理意见、用印程序是否完备,判断其重要性,摘要要点。

    大多数文书,正如朱慈烺所料,处理得中规中矩,甚至颇见章法,显示出留守内阁在薛国观主持下,政务运转平稳有效。遇到这类,他们只需简单标注,归入“已阅无误”之列。

    偶尔,也会碰到一些涉及边镇细微调动、地方赋税争议、或官员考绩存疑的文书,属官们拿捏不准,便会低声商议,或直接呈送到朱慈烺案前请示。朱慈烺通常略一浏览,便能抓住关键,或直接批示,或指示“发回相关部院再议”、“存档备查”。其决断之明快,对政情之熟稔,每每令洪承畴暗自心惊,对这位年轻储君的评价,不由又高了几分。

    在这种高效而专注的协作下,那堆积如山的文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下去。仅仅用了三天多的时间,到第四日下午,最后一份需要太子过目的奏疏也被处理完毕,加盖了东宫的阅讫印章。

    书房内,众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相视而笑,虽疲惫,却有种完成重任的轻松感。

    也正是在这几日,北京城迎来了崇祯十六年冬春之交的又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自铅灰色的天空落下,一夜之间,便将刚刚显露些春意的京城,再次裹入一片银装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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