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隐藏的缘法(2/3)

跄着被人撞开，竟是萧家二公子萧景珩。他左臂衣袖破碎，露出小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皮肉翻卷，却无血流出，只渗着同样灰白黏液。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亮光，死死盯着神门，嘴唇翕动，喃喃自语：“……不是门……是棺……我们……都是陪葬的……”赵倜心头一震。陪葬？他目光如电，扫过萧景珩手臂伤口——那灰白黏液，并非溃烂流出，而是自伤口深处，被一股无形之力，一缕一缕，极其缓慢地“抽”出来，如同……正在被门吸收。原来如此！这哪里是神门？这是口横亘天地的巨棺！而所谓“漩涡通道”，不过是开棺的楔子；所谓“白昼”，不过是棺盖掀开一线，泄出的、早已腐朽千年的“寿光”；所谓“界锚”，根本就是……镇棺的七星锁魂钉！他们不是闯入神界，是被拖进了某位陨落古神的埋骨之地！而这神门，正是其棺盖！此刻众人所站的白色通路，便是棺椁内壁延伸而出的“尸道”！灰白蔓延，是尸气反噬；真气被吸，是尸毒蚀魂；七窍流灰，是神魂正被抽离，填入那具万古不朽的枯骸之中，为它续上最后一口“冥寿”！赵倜脊背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不能碰门。不能运功。不能留在此地。可退路已封，左右屏障坚不可摧，后方……后方那片被众人忽略的“空白”，此刻灰白已悄然漫过最初落地之处，正无声无息，朝他脚跟舔舐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气血，目光如鹰隼，扫过前方倒地呻吟的众人，扫过萧景珩手臂上那不断渗出灰白的伤口，扫过神门上那些搏动如心跳的暗色脉络……等等。脉络。他忽然想起《太初引气诀》总纲末尾，一句被历代传人视作玄虚妄语的批注：“……气之极致，不在冲霄，而在归墟；力之至境，不在崩山，而在……缝中游。”缝中游？他目光再次聚焦于门缝——那看似严丝合缝的缝隙，此刻在他眼中，已非死线，而是一条由无数细碎空间褶皱构成的、扭曲蠕动的幽暗甬道！那些暗色脉络，正是自这甬道深处探出的“根须”，贪婪吮吸着外界生机！机会！赵倜右足不动，左足脚尖却如毒蛇吐信，悄无声息，朝着门缝方向，极其缓慢地、寸寸点出。每点一寸，他脚下雪白路面便随之凝滞一分，灰白蔓延之势便被硬生生压回半寸。他全身肌肉绷紧如弓弦，汗水浸透内衫，却不敢有丝毫颤抖——稍有偏差，脚下“寂”气逸散，灰白便会瞬间吞噬他！三寸。五寸。七寸！就在他左脚脚尖距离门缝不足一尺之时，异变陡生！“嗡——！”一声低沉到近乎无声的震颤，自神门深处爆发。整扇巨门银白神材剧烈明暗交替，所有符文骤然熄灭！那柔和白光瞬间被一种浓稠如墨的暗红取代，仿佛整扇门，突然睁开了一只充血暴戾的巨眼！“吼——！！！”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咆哮！所有未死之人，无论清醒昏厥，尽数抱头惨嚎，七窍之中，灰白黏液如泉涌出！地面灰白以百倍速度疯长，眨眼间已漫至赵倜脚踝！萧景珩猛地抬头，脸上再无半分疯狂，只剩下纯粹的、面对绝对恐怖的呆滞，他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两个字：“……醒了……”赵倜脑中一片空白，唯有一念如电：跑！他左脚脚尖不再点出，而是猛地向后一勾！足下雪白路面应声崩裂，无数细碎云质如箭矢激射，尽数射向神门缝隙！与此同时，他右足爆发出全部力量，身形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竟朝着那刚刚被云质碎片溅射的、门缝最幽暗的一点，悍然撞去！“找死！”有人绝望嘶吼。赵倜耳中却只听见自己血脉奔流的轰鸣，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空间被强行撕开的“嗤啦”轻响。他撞入了门缝。没有预想中的坚硬阻隔，没有尸气腐蚀，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以及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混合着万古尘埃与腐朽龙涎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他感觉自己像一粒微尘，被投入了宇宙初开前的混沌渊薮。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刹那，左掌掌心，那层薄薄银灰，毫无征兆地……燃烧起来。不是火焰，是光。一种极其内敛、极其古老、仿佛承载着无数纪元记忆的幽蓝色微光。微光一闪即逝。赵倜下坠的身躯猛地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托住。他愕然低头，只见自己左掌之上，幽蓝微光虽已熄灭，却留下一个极淡、极细、宛如活物般缓缓游走的……蓝色符文。那符文，竟与神门上最核心处，一道被重重暗色脉络遮蔽、几乎难以察觉的古老神纹，一模一样。他还没来得及思索，脚下黑暗骤然翻涌，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灰白锁链，自四面八方，朝他缠绕而来！锁链之上，密密麻麻全是缩小亿万倍的、正在痛苦哀嚎的人脸——正是之前所有被吸走神魂的江湖豪客！赵倜瞳孔骤缩，不退不避，左掌抬起，掌心那幽蓝符文，竟自行亮起！锁链触之即燃，幽蓝火焰无声燎原，所过之处，灰白锁链寸寸断裂，人脸化为青烟消散。他踏着断裂的锁链残骸，一步，踏入黑暗更深处。身后，神门之上，那刚刚亮起的暗红巨眼，猛地一缩，随即，整个门体，连同两侧白色屏障、脚下雪白通路，乃至这方诡异白昼……所有的一切，都在幽蓝微光的映照下，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一口沉埋万载的巨棺，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真正的缝隙。而缝隙之后，没有神域，没有仙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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