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落视角不同,连主角名字都换了三次。有评审说,看第一遍像解谜,第二遍像考古,第三遍才明白——原来根本没谜,只有人心。”李总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人心?”“对。”冷芭翻到平板下一页,“但最奇怪的是,所有拒信里,没一家说剧本没力量。有家说‘看得人脊背发凉’,有家说‘后半夜不敢关灯’,还有一家……”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说‘这不像剧本,像一份尸检报告,而执笔人是死者自己’。”机舱内空调嗡鸣,李总静了片刻,忽然问:“忻玉昆现在住哪儿?”“城中村,北五环外,一个叫‘梧桐苑’的自建公寓。房租每月八百,合租,四人间。”“他吃饭吗?”冷芭一愣:“……应该吃。”“查他近三个月外卖记录。”李总闭上眼,“重点看凌晨一点到四点下单的。”冷芭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取数据流。三分钟后,她呼吸微滞:“马先生……他这三个月,共点外卖一百零七次。其中九十三次在凌晨一点至四点之间。品类全是……方便面。老坛酸菜、红烧牛肉、藤椒牛肉,轮着换。配送地址全是梧桐苑2栋407——但备注栏,每次都写着同一句话。”“什么话?”冷芭盯着屏幕,一字一顿:“‘请放门口,勿敲门。我在写,别打断。’”李总没再说话。机翼下方,云层渐薄,露出大地肌理:纵横阡陌如棋盘,高铁银线蜿蜒如丝,城市灯火初绽似星群。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横店片场第一次见章子衣。那时她刚凭《卧虎藏龙》走红,片酬开到八位数,却为了一段三分钟哭戏,在化妆间地板上跪了七个小时,膝盖淤青溃破,血渗进丝绒垫里。助理偷偷抹泪,她只抬头,眼睛红肿却亮得惊人:“马总,您说的对,观众不怕苦,怕假。只要真,他们就信。”真。这个字在他舌尖滚过,带着铁锈与松脂的气息。飞机开始下降,引擎声低沉下去。李总解开安全带,从提包侧袋抽出那本《心迷宫》,硬壳封面在顶灯下泛着幽微哑光。他没翻开,只是用指腹反复摩挲封面上那三个字——笔画歪斜,力透纸背,像用指甲刻出来的。冷芭看着他修长手指抚过“心”字那一捺,忽然懂了。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镶钻的匕首,而是乡下孩子用碎玻璃磨了整夜的刀片。它割不开防弹玻璃,却能在人心最薄的膜上,划开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口子。洛杉矶时间晚上九点,李总走出洛杉矶国际机场VIP通道。寒风裹挟着太平洋水汽扑来,他没穿外套,只一件深灰羊绒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接机的是光线北美分部负责人,三十出头,头发梳得油亮,笑容标准如复印机:“马总!车在B区!”李总颔首,走向黑色奔驰。车身反光里,他看见自己身影被拉长、扭曲,又倏忽复原。车门打开,冷芭正要扶他,他却抬手止住,目光越过她肩膀,落在停车场三层连廊尽头。那里,站着一个穿驼色风衣的女人。她没撑伞,长发被海风掀起一角,露出耳后一颗小小的褐色痣。手里拎着一只磨损严重的牛皮纸袋,袋口露出半截《Variety》杂志封面——正是今早刊发的《西游降魔篇》北美票房预测专版,标题加粗:*CHINA’S BoX oFFICE JUGGERNAUT: “JoURNEYTHE wEST” SETS NEw RECoRdS IN U.S. TEST SCREENINGS.*李总脚步彻底停住。冷芭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脏骤停半拍——是叶荃真。她竟提前结束了在纽约的广告周行程,专程飞来接机?可更让她窒息的是叶荃真身后半步的位置:一个穿藏青西装的男人静静伫立,身形挺拔如松,手里同样拎着一只牛皮纸袋,袋口露出一截深蓝色丝绒——那分明是奥斯卡提名委员会最新版《Rules & Regulations》手册的边角。男人抬眼,与李总目光隔空相撞。没有笑意,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微微颔首,动作精准如钟表齿轮咬合。李总终于迈步,却不是走向叶荃真,而是径直朝那男人走去。两人在停车场冷白灯光下停步,距离半米。“陈主席。”李总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背景噪音。男人——陈砚舟,奥斯卡中国事务首席代表,全球仅有的三位华裔执委之一——终于勾起唇角:“李总,你比我预计的,早到了十七分钟。”“时间就是筹码。”李总目光扫过他手中手册,“今年规则,改了几条?”“三条。”陈砚舟翻开手册,指尖点在第三页,“最佳外语片提名资格,新增‘母语台词占比不低于百分之六十五’;最佳原创剧本,增加‘非英语母语作者需提供创作过程公证文件’;还有……”他抬眼,直视李总,“最佳影片奖杯基座材质,正式启用钛合金替代青铜。”钛合金。李总瞳孔微缩。那材料比青铜重三倍,熔点高达一千六百七十度,全球仅有三家冶炼厂能稳定量产。去年十月,他通过新加坡离岸公司,悄悄收购了其中一家——瑞士阿尔卑斯冶金集团的控股权。交易代号“钛链”,知情者不足五人。陈砚舟笑了,这次笑容抵达眼底:“恭喜你,李总。钛链,焊得挺牢。”李总亦笑,伸手:“合作愉快。”两只手握在一起,指节分明,纹丝不动。冷芭在十米外看得清楚,陈砚舟无名指内侧,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旧疤——那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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